“仙长好生悠闲。”
云翳手下不停的煮茶,倒水,“贫道专门在此恭候多时了。”
玉成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涩苦。”
云翳嗤笑,换了大杯倒了白水给他,“牛嚼牡丹。”
玉成不以为然,“甚么牡丹不牡丹,吃的下的,都是粮食而已。”
云翳露出赞赏的表情,看了看远处大汗淋漓,喊着号子搬动马车的仇家家奴,道:“仇寅如今很是器重与你。”
玉成摇头,道:“道长说反了,应是我很得他器重才对。”
云翳满意的点了点头,“媛珍前几日得了四只母鸡,爱若珍宝,好吃好喝的养了半月,却是只下了几颗生鸡蛋。”他笑的无奈,“我道,母鸡可不是就该生鸡蛋,生出鸭蛋那可像甚么话?她脾气上来不听理论,我嫌烦便回了宫内。她迁怒旁人,害的赵庄主白白挨了打。”
玉成一阵好笑,将来龙去脉讲了。云翳失笑,“不过几日,便学会害人。贫道不知是该夸你聪明,还是该骂你不学无术。”
“学的快,用的妙。何来的不学无术?”
云翳轻轻一笑,“听闻前几日赵小七郎办砸了差事,被其父狠狠教训了一通。”
玉成笑道:“仙长的消息好灵通。”
“赵缵纳托杨府尹求到了媛珍的府上,”云翳闲适的伸了伸胳膊腿,“又送了四只母鸡,这一回当真下了二百两黄金。”
玉成心内一惊,面上却并不显露,只低头喝茶。
云翳将其余的茶盏点心一一收进一个竹筐里,“那一日澄霖已经将贫道的话转达给大郎了,想必其中厉害自不必再说。如今,赵缵纳的鸡下了金蛋,仇家唯有‘杀鸡取卵’一条路可走了。”他临走时拍了拍玉成的肩膀,“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是别人的孩子?”
云翳今日传达了两个意思,第一,他上一次的挑拨离间奏效了;第二,如今反而将自己逼上了死路。赵家原本便熟谙上下,如今又搭上了媛珍县君。且不说仇家于争洲一事上必然落了下风,单说云翳两次暗示的那件事情……?
当初澄霖归还的白玉发冠里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虎认鹿子”。玉成初始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如今才算是瞧出眉目来:
新洲争地,两三年不落定。期间,赵家疏通了上下关节,如今又买通了周边的佃户。况且,赵家兄弟众多,关系纵横,盘根错节。仇寅一不曾打点往上,二不曾笼络向下,这些年多半指靠莲华宫。只是,这些年云翳只替仇家出面出头,却未曾替仇家引荐一二。否则,仇寅也不会讨好江武庚这个帮闲的清客。如今,仇寅动不动就说,新洲定夺就在眼前,他到底想出的是什么办法?不管他的办法是什么。上一次他同云翳道长做扣,令媛珍县君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看来能用上这个人情的时候不远了。“虎认鹿子?”玉成将茶渣扔进树丛,也许是虎,也许是大猫;也许是鹿,也许是鹿精。一切都还未可知。
云翳的背影原本仙风道骨,走着走着突然稚气的跳了几下,玉成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车拉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书院到底是没去成。待玉成一行人赶到洲滩,已经是夜里。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要入睡,木儿禀报,说是凤孙来了。
凤孙疾步跑着气喘吁吁,一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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