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上次给的镇定剂。」
张泉觉得无语也很惊奇,杜孝之的枕边人居然胆敢反抗他。
他见过青年清醒的模样几次,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眼神低眉顺目,嗓子也温和,虽然真心假意另当别论,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跟杜孝之是你情我愿。想不到居然没有驯熟,也不知道是不是杜孝之故意放纵的……
「我给他吃了退烧药。别再让他情绪起伏太大,而且多休息。」张泉又探了一次余时中的额温,替他重新把被子铺好。
他站起来,用眼神询问杜孝之。
见张泉把事情办妥,杜孝之不再看青年一眼,他拉下窗帘,转身走出卧室。
张泉把东西收拾好準备离开,临走前看到杜孝之独身站在楼下的阳台抽烟,他暗骂了一声,走了过去。
「他这是哪里逆着你了?」
杜孝之吞吐着白烟,没有说话。
「说真的要不是你是我老板,我会告死你。」张泉也抽出一根烟点上:「上次是杀人未遂,这次是蓄意伤害,你真的没有认错人吗,我都快分不清恩人跟仇人的差别了。」
张泉不确定杜孝之有没有说话,只看到他转了转手腕。
杜孝之没有摸到手表,才想起来刚刚为了时中的习惯,把它脱掉了。
「我看见你搁床头了。」张泉有点讶异,他知道手表对杜孝之的意义重大,印象中连到高级会所泡温泉,他的手表也片刻不离身。
「我让你办的事呢?」
「噢。说到这个,我最近连络上一个同期的朋友,他在纽约做了不少脑部创伤后的治疗研究,我不晓得有没有帮助,总之他愿意回来看看你说的那位。嗯……怎幺说,失忆这种病状本来就因人而异,治疗的方法和治癒的成功率也很难有保证,反正,有什幺都先试试看,说不定这次就成功了。」
「好。你安排一下把人带来。」
两个男人站在阳台沉默得抽起烟。
莫约再一个小时太阳就会出来,然而此时漆黑的夜空仍浓如泼墨,即使是高级公寓顶楼的绝佳视野,城市的天空依旧混浊而落寞,生不出任何一点光彩。
天欲晓,月亮的余晖被阻挡在繁厚的云层外,晨曦的曼妙却仍在与黑色的布幕拉扯,这是日夜交替的空窗期,世界属于纯一色的黑暗,没有光,没有明亮,没有希望。
杜孝之的心里头潜藏着一头困兽,他在黑暗之中徘徊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完全不再渴望光亮。
他生来就是一辈子活在汙泥底下的人,对于他这种人,黑夜其实并不代表绝望,真正令他痛恨至深的是,在短暂浸沐曙光之后,瞬间跌入入万丈深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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