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你听我说……”
“是不是?”
“呃……主观上不是……”
“但客观上是?”
“晏晏你……”
“我没生气,我就问问。”苏晏摁住眉心,“你别想多了,我真就是,随便问问。”
为了不让厉建国发现异常,苏晏强打着精神又寒暄一会。
挂掉电话觉得累。
又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嘴里苦涩涩的却也没什么力气去洗手间漱口。
也不敢去。
他想,如果现在照镜子,一定发现自己全身体脱色,头发都白光了。
然而麻烦事从来不会体谅人的身体。
更遑论心情。
苏晏甚至来不及吃点东西垫一垫吐得发酸的脾胃,各种破事就疯狗一样咬上来。首当其冲的是厉建国的婚事。真是奇妙。明明半天之前还是甜腻腻地承诺,要等对方回来的人,半天之后就坐在咖啡厅里,和其他人讨论他结婚的问题了——这是何等的黑色幽默。
苏晏揉了揉眉心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那人恰巧正看他,两人对视一秒,都忍不住笑出来,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马克吐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人掩着嘴开口,“有时候真实比更荒诞。”
苏晏苦笑着接道:“是的,虚构是在一定逻辑下进行的,而现实,”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往往毫无逻辑可言啊。”
坐在他对面,和他颇能一唱一和的这位叫做谭羽。
今天之前,苏晏脑中对她的印象大概是“奥数班里特别厉害的学姐”,知道她进了省队,十七岁不到就去了沃顿。他们奥数班的人不多,因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又经常一起刷题,彼此激励,互相讨论解答,关系很不错。就算毕业,也保持着网络社交媒体上的联络。苏晏正是念这个旧情,才特地抽时间来见“刚从异国毕业回来的学姐”,却没想到,见到了“谭家一个不受宠的女儿”。
“所以为什么以前从没听你说过?”苏晏还是不能相信——手把手教自己解导数的学姐,居然卷入了身边的狗血家庭剧。
“我妈妈只是露水姻缘,从小不受宠。”谭羽很平静地回答。
苏晏点点头:“所以有两次,谭云来奥数班,其实是找你的,不是找我的对吧?”
“是。她讨厌的人太多。我混在其中并不明显。”谭羽说,“不明显归不明显,老被追着咬也很讨厌——我就想找个方法,一劳永逸地让她闭上嘴。”
谭羽找他的理由很直接:外界传闻厉建国想要找一个姓谭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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