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应了一声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被宫季扬叫住了:“再来个甜汤吧,让厨房看着做。”
他看起来真的像是想要吃到天黑,柳易却没那么好的胃口,吃了两筷子猪蹄就放下了,开始喝他那碗加了两次毒药两次解毒粉的鱼汤。
他还是很担心庄旭升,甚至想灌醉宫季扬后去寻他,确认他的安全。但宫季扬看起来一时半会不准备和他拼酒,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菜不合胃口?”留意到他停下筷子,宫季扬抬头望他。
柳易摇了摇头,“没有,味道很好,只是想慢慢吃。”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想继续吃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也可能是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稳,宫季扬刚低下头准备继续吃,柳易就注意到了窗外的异响。
有人上了屋顶,就在他们这个雅间的正上方。
宫季扬显然也发现了,对方似乎没有隐瞒行踪的意思,他皱着眉放下筷子,正想开口,柳易抢先一步道:“将军慢用,我上去看看。”
没等宫季扬回答,他径自打开窗一跃而出。
屋顶上的和方才来的刺客一样,都是熟面孔。
美艳的女刺客连蒙面都不屑于做,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衣,蹲在晏殊楼的飞檐上,像只轻盈的燕子。
“没想到你在这里,我本打算解决这里的事后再找你。”那女人妩媚地勾起唇角,脉脉含情的眉眼里带着刀锋般冷厉的光,“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柳易看清是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魏情。”
既然她在这里,庄旭升断没有再死里逃生第二回的可能——即使是他师门里功夫最好的大师兄,也没有在动真格的魏情手下毫发无损地逃脱的把握。
柳易不打算和她动手,毕竟她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杀了庄旭升还愿意向他报个信,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真正要找的,是从魏情那里买下庄旭升一条命……不,两条命的人。
“别这么看我,我不会说,你知道的。”魏情抽出插在靴筒里的匕首,上面也许沾过庄旭升的鲜血,却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刀刃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微光。她用匕首当作镜子照了照,然后不再笑了,低声道:“柳易,你最近小心些。”
她说得又轻又快,像风吹过的雪花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柳易不知她话中用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我先走了。”魏情没有多说的意思,她仍然保持着那个蹲在屋檐上的姿势,也没有借力,直接翻了个身,从晏殊楼的背面翻身而下,瞬息间没了踪影。
刺客总是逃得很快的,柳易心知自己追不上她,也没想着去追。
庄旭升死了,他没必要再去逼问那个刺客了,因为那根本只是一个引开他注意力的棋子,真正的杀着是魏情。
他什么也不可能问出来。
他回到屋里,宫季扬还坐在原位等他,对他去了这么久没作什么表示,只是朝他晃了晃酒杯:“我已经喝了一杯,确实是好酒,先生也尝尝?”
柳易笑了笑,拍了拍落在自己肩头的雪花,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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