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当向着己方重狙的位置走去,脚下踩着密密麻麻的弹壳,低头拉起无线电,嗓音沙哑,问——
“还有谁活着?吱个声,给我……”
话音戛然而止。
一蓬血雾在丁当右腰侧炸开,12.7的狙击弹,就算没有直接击中,强大的冲击力也将他整个人向前带飞出去,落进满是弹坑的沙地里。
无线电里响起阿刀惊惧慌乱的追问声。
“01?01!01请回话!01请回话!……丁当!你他妈的倒是回话啊!!!”
………………
丁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河水黑漆漆的,一看就不正常,他心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黄泉?随即又觉得好笑,感情还真有死后这码事。
他蹲下身伸出手碰了碰漆黑的河面,什么也没发生,触感就跟正常的水一样,既没吸他的魂也没腐他的骨,白期待一场。
接下来,怎么着呢?
丁当举目四望,除了这条河,就只有他站着的这道岸,彼岸在哪里?望不见,回头亦不见来路,当真是个空茫茫的世界。这时候他才有了点死掉的实感,脑子里浮现‘啊,我已经死了’这样的感慨。
死是生的来路——韦陀总挂在口边,丁当不想记也牢牢。他轻轻吐出口气,蓦然闭上眼,纵身向前一跃。
漆黑的河水涌上来,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丁当放松的展开四肢,任由水流带着自己向下坠落。一张又一张面孔从他脑海中浮光掠影的走过:忧心忡忡的丁老板,泪流不止的克莉丝汀,眯着眼抽雪茄的韦陀,还有笑着凑上来吻他的黄子成。
活了三十来年,到最后能想起来的,居然就这么几个。
真是个糟糕的人生啊……
丁当安然的闭目等死,然后被一记强心针真正扎醒。
他睁开眼,足足用了三十秒才认出自己身在何处。站在旁边的花匠有条不紊的给他处理着伤口,见他睁开眼,便在百忙之中抽空冲他笑了笑。
这是在车厢内,丁当愣了会神,开口问:“……我昏过去多久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灌了沙,嘶哑的不似人声,花匠没听清楚,说你说什么,丁当艰难的咽口口水,把问题尽可能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十分钟不到吧。”花匠回答道,“阿刀找到你,喊我回来帮忙,然后大炮他们就回来了……哦对,他们一开始是按命令撤离了,但没走远,大炮和老航起的头,他俩说随你怎么罚,跪下来磕头赔罪都认了,就是别说什么放弃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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