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累积下来的旧伤暗疾,一到阴雨天气就发作的厉害。以前在赫尔塔,他都是靠着烈酒和止痛药来撑,但自从回到津海,他就把这两样东西都给停了。
医生说他很难活过七十岁,他却还想多活几年。
酒喝多了太伤身体,药吃多了会变成老年痴呆,他背着黄子成去看医生,医生对他这样的情况也没什么办法。人体就像个机器,他各个部件都磨损的太厉害,现在的医学手段还没到换新的那么先进,他也只能硬扛着。
这些事儿,丁当都不想叫黄子成知道。
多亏了两个人还是分房睡,丁当夜里疼得睡不着,还能不用顾忌到黄子成,捶捶床板抠抠墙皮什么的。白天的时候麻烦一些,他靠在沙发上,脸上盖着报纸,撑着精神跟黄子成说笑,稍微好过一点的时候,还能爬起来去帮黄子成做做饭。
但更多时候,他都疼得不想说话。
黄子成也发现了他的异常沉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经常拐弯抹角的想打听出真相来。丁当被他那别别扭扭的关心方式弄得好笑,撑着精神指使人把他那木吉他弄过来,抱在怀里给人唱歌。
唱情歌。
想对一个人好,想把这辈子的好都给他,想陪他白头偕老,想跟他一起躺进坟墓。
丁当把心里想说的,都唱给黄子成听。
何其有幸,老天让我遇到你。何其有幸,老天让你遇到我。
他抱着吉他合上了眼。
黄子成听着听着没声了,诧异的看过来,就见丁当歪歪靠在沙发上,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他走过来,推推人肩膀,想叫人别在这睡,手一挨上去,就发觉人从脑门到后颈上全是冷汗。
他有点懵。
“丁当?”他叫着丁当的名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惶恐,“丁当?”
丁当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嘴唇苍白,黄子成试了试他的鼻息,一颗心微微落下来,然后忙不迭去打急救电话。他小心的把丁当在沙发上放平,坐在沙发边沿,紧紧攥着丁当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就算是韦陀拿着枪指着他,他也没像现在这么害怕。
过了差不多有七八分钟,丁当微微张开嘴,醒过来,他躺在沙发上,虚弱的睁开眼,似乎有些看不太清楚,视线里没有焦距。黄子成凑过去,想要问对方感觉怎么样,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丁当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慢慢弯起嘴角。
急救车滴嘟滴嘟的来了,黄子成跑去开门,医生进来查看过丁当的情况,判断他这只是一时晕厥,并无大碍。黄子成余惊未定,强烈要求把丁当拉到医院去做个彻底检查,却被丁当本人坚决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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