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御医放手用药,”司离枭摸了摸女儿垂下的长发,“可得让她活着。”
郦昔繁眼中一沉,又躬了躬身,“是,妾身明白。”
司离枭在宫里待了两日便又匆匆回到北郊行宫,身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侍卫侍从与御医产婆。
傅子芩倒是没见着侍卫,可侍从的人数也让人心惊。
“为何带那么多人过来?”傅子芩诧异地问。
“你就要生育,这些都是来照顾你和孩子的下人。”司离枭看着傅子芩鼓得像个圆球的肚子。
傅子芩有些尴尬,拉着外衫微微遮住小腹,“哪用得着那么多?”
“用得着,”司离枭横眉,“当年你生华宁,就是人少了才手忙脚乱。”
想起上一回的经历,傅子芩微微叹了一口气。
“昨日朕回宫见了华宁,《千字文》和《三字经》都已经背完,正在背《孝经》了。”司离枭语气中带了些炫耀之意。
傅子芩有些惊诧,三四岁的孩子便能记下那么多东西,当真聪慧。
“背到了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司离枭摇头晃脑地道,“华宁还道,往后要孝敬父皇母后,还有父亲。”
傅子芩笑得温柔,随即又有些惋惜。过去在宫外也就算了,可如今他连华宁的生辰都没能去,想来当真是个失职的父亲。
司离枭似乎没发觉傅子芩的失落,从袖中掏了两张宣纸放在几案之上,道:“你来瞧瞧。”
“什么?”傅子芩伸头过去,就见上面印着游云惊龙的四个大字,“弈昂,知仪?”
“若你腹中是个皇子,他便是我朝太子司弈昂。”司离枭又指了指另一个名字,“若是皇女,便是知仪公主。”
傅子芩看着这两个名字,手掌抚在肚子上。
这要他如何割舍?明明是必须除去的孩子,为何要冠以姓名,让他往后念念不忘。
“怎的了?”司离枭问。
傅子芩勉强弯着嘴角,“只是觉得,真是好名字。”
“朕起的名字,自然是好。”司离枭抬着眉笑。
傅子芩垂下眼睑,白纸上的黑字宛如利刃刺痛他的瞳孔。
他们是敌人。
即便他生下了华宁,即便他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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