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梨杉枬问桃烬,桃烬自五岁就跟着他,伺候他的生活起居,而那个时候,他也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经过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兄弟。
“誓死追随少主。”桃烬单膝跪地。
“那走吧。”梨杉枬道。
当年梨杉枬在这里当着祖宗的面被立为世子的时候,没想到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跟着一个男人私奔,会跟着这个男人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想过这种不论之恋的事情最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这些,终究还是发生了,尤其的是……还这样的刻骨铭心。
梨杉枬一打开门,黑夜之下站了一院子的人,接着,琉璃灯被点亮了,他看清楚了,他的父王带着整个王府的人全部站在祠堂外面,风有点大,吹得人有一点精神恍惚,黑压压的人头,特别的扎眼,他看到自己父王那愤怒的面孔,看到了母妃那失望的眼神,以及所有人鄙夷的神色。
他的脑子里有点意识不清,所有的话到了此刻什么都没有了,刚刚还想着只要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人要为自己活一次,可是看到这里,他愣住了。
“枬儿,你一走,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四百多口人都会因你而死。”玖雪王妃虽然愤怒失望,可是她哭了,声音颤抖,就如同玉碎在湖面上。
玖雪王妃是一个多么要强的人梨杉枬也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示弱,也是第一次用这种近似恳求的话对梨杉枬说话,她一步步的靠近梨杉枬,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握着梨杉枬冰冷的手在哭泣,祈求他可怜自己的父母与这么多条人命。
黑夜之中就那么一束光芒提在玖雪王的手里,梨杉枬有点晕眩,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不够用了。
“父王,我就说二弟要跟一个男人私奔吧?”梨读将男人这两个字说得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
“这种悖德忘伦的家伙,不陪做我们梨家世子,两个男人……恶心……呵呵……”
梨读阴阳怪气的笑着,没想到没来及一巴掌,扇得他在原地踉跄出去很多步之后跌倒在地上,梨肖用尽全力的在打他,打得他有点不明所以,抬头看着自己的满脸愤怒的父亲。
“父王,你……”
梨肖愤怒的看着梨读,就连他一向宠爱的丽姬也不敢说话,她知道玖雪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正因为愤怒,才会让人觉得打心眼里害怕,她不敢再上去添油加醋。
“你什么东西,敢质疑陛下的选择,配不配当世子都是陛下说的算!”梨肖骂道。
梨肖上前去扯着梨杉枬衣服,手里的劲实在是太大,恨不得就此把梨杉枬给勒死,他从来没有跟这个儿子亲近过,可以说父子俩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个儿子从一出生他都没有抱过,也没有管过,他有点害怕梨杉枬周身冷淡的气质,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不伦之恋伤风败俗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梨杉枬身上,梨杉枬无论何时都是教养良好,士族公子之中的领头人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不伦伤风败俗的东西会发生在那么冷傲的梨杉枬身上。
梨杉枬淡淡的看着身后的那些人,看着那些熟悉的或者说陌生的面孔,一个个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鄙夷与责怪,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整个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仿佛灵魂已经飘远了,留下的只有一具行尸走肉面对着这些无声指责他的人。
“你要走,可以,先在你父亲我的身体上踏过去。”梨肖双目赤红的瞪着他,那双犀利的眼睛就像地狱里爬起来的厉鬼一样,恨不得把他整个人给拖到地狱,可是梨肖经过这一场打击已经变得老态龙钟。可是他每一个字,就像一把犀利的刀,兵不血刃,却将人剜得鲜血淋漓。
“我走了,你们一家不是父慈子孝,恩爱和满吗?其实整个家,只有我一个人是多余的,所以,这不是正好吗?”梨杉枬冷冷的笑道,所有的一切在前面触手可及,辛络绎就在北门等着他,他从来没有见过北方的冬季,据说那里整个冬天雪飘得很美,整个世界洁白一片,很快就可以看得到。
他绝不能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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