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觉努努下巴:“手机好贵的,一场拳也不过赚三分之一只吧?”
可乐仔伸手接过了那只手机。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出了洪祥,上了辆公车,在后排找了个座才又拿出来看。手机很新,没有上锁,滑开屏幕能看到一张明星代言人拍摄的壁纸。通讯录里没有联络人,短信文件夹里没有已发短信,草稿箱也是空的,图片收藏里仅有五张示例图片,图片并看不出什么古怪。手机没套手机壳,电池后盖不能拆卸,放电话卡的卡槽里除了一张电话卡什么都没有。电话卡也是随处可见的电话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乐仔把手机又放了回去,坐了十来站在玛丽医院站下了车。经过医院门口的面包店时他偷看了眼店里的时钟,还差两分钟才到八点。可乐仔提了下挎在单肩上的背包,揉着肚子,埋头走进了玛丽医院。
饭点还没过去,医院里闹哄哄的,一个送外卖的叉腰站在住院部一楼大厅外头,脚边放个装满外卖盒的蓝箱子,手里的电话就没断过线。
“是和记啦!不是麦记!你点的是汉堡薯条还是香茅猪排饭你都记不清楚啊?”
“喂喂,和记外卖……黑椒牛柳,鱼腐汤粉是不是啊?自己下来拿啦!”
“是和记啊!拜托你不记得电话号码你上网查一下啦!”
大厅里环绕着食物的香气,可乐仔的头不由低得更低,躲闪着迎面走来的许多双腿,钻进安全通道,爬上了十楼。十楼属于加护病房,比之一楼安静了不少,走在路上的人,从医生护士到病人再到家属似乎都不会发出声音,脚步轻轻,呼吸静静,就连看人的眼神也是感觉不到任何力度的。他们看人都只看一眼,匆忙略过后就不愿再投入。
可乐仔走到了一个女孩儿的病房前,女孩儿叫徐可可,她看到可乐仔了,隔着玻璃窗和他挥手。她的脑袋光溜溜的,人中上贴着根细长的管子,眉毛稀疏,唇色很淡,人和身上的病服一样灰,她笑起来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齿。
可乐仔也朝她挥了挥手,戳了戳手腕,抱歉地欠身子。女孩儿摇摇头,指着可乐仔,双手合起来枕在脑袋下面。可乐仔点头,指着女孩儿做了个同样的动作,两人还在比手画脚,有人从后面喊了可乐仔一声。
“可可的哥哥。”
可乐仔稍偏过头,眼角看到一个护士的侧影。护士递过来一张铅笔画,说:“可可下午画的,给你的。”
画上是两个火柴棍似的小人,一个火柴棍人腰上围着圈金腰带,另一个脖子上戴领结,举着那金腰带的右手。两人的眼睛和嘴巴都笑成了型。
可乐仔头低低的,声音也很低:“这个月的药费……”
“再用一个星期应该还是够的。”
“好的。”可乐仔说,把铅笔画折了起来放进背包。
“你……”护士也低下了头,她看着可乐仔脸上的瘀青,“没事吧?”
两人的眼神碰到,可乐仔触电似的一震,一把推开了护士,抱紧背包就跑。
“怎么回事啊?黄姐,那个人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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