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天还没黑时就摆上了餐桌,冰箱里有罐海南黄辣椒,周游拿来当作蘸酱,吃得鼻涕眼泪一把接着一把。费觉笑他狼狈,周游说他多事,两人互相看看,低下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可乐仔去了茶餐厅吃晚饭,叫了份炭烧猪颈肉碟头饭,多给了两块半,升级成套餐,店家送他一杯丝袜奶茶,一碗绿豆海带糖水。
他把米饭吃得一颗不剩,奶茶糖水全都下肚,买过单出去,看到路边有人叫卖鸡蛋仔,可乐仔吞了吞口水,去要了一份。
他口袋里剩的零钱不多了,尚且够他搭两次公车,外加买瓶烈酒。
酒足饭饱,周游洗碗,费觉换衣服,他穿了红虾那天带来给他的便装,戴上顶鸭舌帽,从保险箱里拿出两把手枪,六副子弹,一把短匕首,一个铁莲花,把上下口袋塞得满满当当的。
周游洗碗洗得很认真,过了一遍洗洁精,三遍清水后,还拿一块干布把碗碟砂锅上的水珠擦干了。他看费觉从卧室出来,撑在厨房料理台前冲他努了努下巴。
费觉点了点头,关了客厅的灯,周游叠好抹布,关了厨房的灯,和费觉一道出门了。
可乐仔把烈酒瓶子包在先前装鸡蛋仔的牛皮纸袋里,公车一路开,他一路喝,邻近广发道,他下了车,扔了剩下的酒,低下头朝前走。
天黑了,费觉和周游坐出租车到了广发道附近,两人都戴了帽子,一前一后走到了昨晚红虾停车的地方。
巷子里有一辆灰色的轿车,暗处隐约站着一个背包的人。
没人出声,费觉先转身离开,周游过了阵才走出去,可乐仔最后走出巷子。
康博士家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了,门口没有把守,看不到保镖,倒是来赴宴的人身边多少都带着一两个打手模样的人。费觉在树丛里换上了厨师的衣服,观望了阵,等到没有车再开过来时,他才走了出去,穿过小区主干道,潜入康博士家的后院,从厨房的后门摸了进去。
厨房里热火朝天,康博士作风洋派,寿宴走西风路线,费觉偷瞄到菜单,这次寿宴规模不大,只请了五十个人。大厨找了个轮廓很深的鬼佬,鬼佬会讲中文,对骂人的行话精通得不得了,张嘴就是他妈的,见谁都骂,骂现打蛋黄酱的动作太慢,骂给前菜摆盘的色盲,骂给牛肉马杀鸡的手法还不如香水街上的南洋小妞。
“带子!谁负责的带子!过来!”大厨又喊话,一个小厨师绿着脸忙过去,费觉趁机顶上他的位置,随便收拾了下桌上的几份前菜,端起托盘走出了厨房。
他趁周围无人,扔掉了厨师高帽,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侍应生衣服。他畅通无阻地走到一楼楼梯口时,却被一个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拦住:“你等等!”
女人快步跑下来,比对着手里的打印纸和费觉端着的菜色,道:“马肉塔塔佐……嗯……拿去小会客室啊,去那里。”
费觉眼皮一抬,转角处的两扇厚重木门里传出阵阵欢笑的声音,他问道:“寿宴……不是在那里吗?”
女人道:“这是小会客室的客人点的菜啦。”
她给费觉指了个方向,费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小会客室。他听到女人在他身后用对讲机和人通话。
“差不多是时候上前菜了,厨房准备一下,露台上的烟火我去确认过了,数目是对的,苗甜怎么还没来啊?康生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你再催一下啊!妈的,谁都得罪不起!”
费觉敲了敲小会客室的门,低着头小声说:“客人点的前菜。”
“进来吧。”门里面的人说。
费觉耳朵一动,他认出了这把声音。
他的右手绕到了身后,推开门,左脚先跨了进去,一抬眼睛,看到一个正给自己倒酒的华发男人,男人站在落地窗边,窗外是天蓝色的游泳池,水光浮动。费觉扔下托盘,对准这个男人连开了两枪。
一颗子弹打中了电视机。
“来自我台记者的现场报道,目前劫匪与警方在56号高速公路发生枪战!两方交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