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堵住了停车场唯一的出入口。
有人的手藏在身后,有人的手伸在灯光下,那手上闪过道银色的光芒。
周游一笑,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有两个马仔明显往前倾了倾,但没跳出来,周游点了根烟,低声说:“操,还是费觉有品味,五颜六色,不单调。”
他抽烟,往人堆里走,经过了五六个马仔,他们盯着他,从他身后包围住了他,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包围的圈子越来越紧凑,周游鼻子一皱,抬起一边眉毛,抱怨了句:“又不是香喷喷的大美女。”
他的右手抬到了嘴边,捏住半截还在烧的烟,手腕一扬,将烟掐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马仔的右眼里,双手并用,抱紧那个马仔的脑袋就来了记头槌。
“离我远点!”周游大喝一声。
那吃了他头槌的马仔立时往前扑去,周游敏捷地抢下马仔手里的蝴蝶刀一刀割开了他的手腕,再一刀挥起来,割开了旁边另一个马仔的脖子。
四下无声,唯有血在空气中嘶嘶飞喷的声音,两个马仔几乎同时倒在了地上,二十来个马仔一拥而上扑向了周游。
“杀啊!!”
“杀!!”
费觉从沙发上惊起,他往电视的方向看去,电影台正在播武打片,喊打喊杀声四起,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他喝了口酒,关了电视,走去了书房。费觉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本便签本,提笔就写了个“给”字。下一秒,他却又把这个字涂掉了,笔从他的手里滑开了,费觉打了下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哆哆嗦嗦地,他试着举酒杯,却连酒杯都抓不住,费觉用双手握起了笔,又在纸上写。
给、倪、秋。
他写得又慢又费劲,写出来地字蚯蚓一样。
费觉涂掉了这三个字。
他写,给、莫、正、楠。
他划掉了莫正楠的名字,从“莫”字到“楠”字,划了许多许多道黑线,尤其是那个“莫”字,完全看不出来了,他把纸划穿了。
费觉撕下便条,揉成一团,重新写。
给、周、游。
他还是没能写下去。他放弃了,低着头走到了更衣室。他把灯全部打开了,打开衣橱,在明亮的光线里挑选衬衣,领带,裤子,外套,皮鞋。一一穿戴好后,他把枪重新插回裤腰里,穿过花园,沿着户外的一道楼梯走到了二楼的露台。
他找了个实底的花盆,把水池里的那两条锦鲤捞进了花盆里,抱着花盆去了湖边。湖边的路不好走,一脚下去都是泥巴,费觉后来几乎是趟进了水里,他把那两条鲤鱼放走了。
鲤鱼没有游远,它们绕着费觉摇动尾鳍,月光柔淡,它们一身红鳞片,绡纱一样在水中自在翻卷,红得好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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