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飞道:"本来就是你的地盘,你当然可以。"
桌上的残灯,快熄了。白愁飞的脸在烛光下看来,莹白如玉。戚少商的心欲要涨破似地痛,你不是顾惜朝是谁?
白愁飞背转身,道:"夜深了,戚楼主究竟有何贵干?"
戚少商低声道:"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白愁飞道:"你我非亲亦非故,有何话可说?"他本来只穿了中衣斜靠在床边,便转了身向床内移去。戚少商却伸手抓住他脚踝不放手。
白愁飞皱了眉头,厌烦地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戚少商不语,拉开他衣襟,露出左膝。心中如被铁锤狠狠撞击了一下,伸手便去抱他肩头,道:"惜朝,你骗得我好苦!"
白愁飞侧身一让,避开了他,道:"我没骗你。"
戚少商指住他膝盖道:"当年金殿之上,赫连那颗熊牙深入你膝盖,直穿出去。这个伤痕如此明显,你还要否认?"
白愁飞唇角微扬,道:"那是以前中了暗器的时候。暗器力道过强,直从膝盖穿过,害我险些成了跛子。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吧?"
戚少商盯着他,笑道:"很有趣,你不在意身上其他伤痕,却着意去掉了背上那个痕迹,是很像你的作风。那疤痕几乎都看不出来了,你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白愁飞道:"我不通医理,也不明你所说的是什么疤痕。"
戚少商放低了声音道:"你知道的,你何苦要连同你自己一起折磨?"
白愁飞哼了一声,放下衣襟。"戚楼主为何如此固执地想证明我是顾惜朝?我是顾惜朝又如何?听王小石说,你为替朋友兄弟报仇,在连云寨大顶峰上一剑杀了他。这事江湖上还传为美谈,哼哼,戚少商重情重义,最终以仇人之血祭了那些九泉之下的兄弟好友?"
戚少商哑然,此言倒也是实,让他无从辨起。那般的爱恨交缠,难不成要他昭告天下?
白愁飞冷笑一声道:"这一剑下来,你以为他会原谅你?你未免想得太过天真了。"望着天,道,"我知道,如果一剑下来,心是会很疼的。就像伤心小箭,没入胸口时那种痛法。把人的心弄碎了。就像当日......"
戚少商凄然道:"惜朝,你究竟要怎么要才肯原谅我?"
白愁飞拨了拨烛芯,淡淡道:"我能原谅你什么?恕我直言,戚楼主,你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走火入魔了。"
戚少商爆发地道:"即使是我的逆水寒刺入你心口的那一刻,你依然笑着对我说,旗亭一夜,永生难忘。你怎么能就这样,把过去的一切,尽数抹煞?"
白愁飞无视他的怒气,道:"没有过去,一片空白。我的记忆里,没有你。我不知道旗亭一夜,又何谈永生难忘。"
戚少商瞪住他,瞪了半日,转身走到琴旁,弹的竟然是顾惜朝当夜在旗亭酒肆所弹的曲子。虽然乐器不同,个中味道亦不同,但确是同一曲调。
"你还说你不记得?你还说你什么都忘了?!"
白愁飞微微一笑,道:"好曲子。倒没听过,可以学学弹。"
戚少商的手僵在琴弦上。突然手一拂,七弦齐断,在他手背上留下深深血痕。一串血珠溅出,溅在白愁飞的白衣上,脸上,像雪地红梅。
未开的红梅。
戚少商声音里,痛意沉重得让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告诉我,究竟要我如何做,你才会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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