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商恍如未闻,继续凝视着他的脸,似在对他说,又似在对自己说。"那夜,你空手握住了我的剑,你的血跟我的血混在一起。我知道是我让你伤了心,才会被惩罚永远失去你。每夜梦中惊醒时,我都仿佛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你知道我有多悔,多恨么?我本以为,悔恨会缠绕我终生,这实是对我最大的惩罚......那夜如雾月下,你如暗香一缕,入我梦中,天明日出之日,又如一缕暗香,消逝于风中。消逝于我梦中。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么?那夜梦里,我愿剖出我心让你原谅,我愿以我心血对月起誓,只求你能回我身边。我当时想,如果这真是一缕魂魄,那就夜夜来入我梦吧,即使是梦也好,总比在记忆中寻觅你的身影来得强。"
白愁飞有些不安地想掀开他,戚少商眼中的热火让他烦躁。戚少商却蛮力不小,死死压住他不肯放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还记得逆水寒吧?引我们相识的那把剑。如今那把剑便被我沉在园内的莲池里。我恨那把剑,它毁了很多东西。太多了。但我也感激那把剑......没有它,我们或许不会相逢?不过,没有它,或许我们就会换一个形式相逢?惜朝,每天我无法入眠时,我就会无可抑制地胡思乱想,让我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我弄不清楚晚上这个一心只沉浸在对你的思念中的我,是戚少商,还是白日那个金风细雨楼的楼主是我......而你,终于回来了......"
白愁飞唇角浮起一个冷笑,道:"是么?我回来了?那是你要找的人么?戚少商,何苦再自欺欺人?不要说我确实不是你在苦等的人,即使我是,你们也永远回不到过去了。已经发生的事,你怎么可能抹煞。已经走到如今,你怎么可能让时间倒转?我再重复一次,我,不,是,顾,惜,朝。"
戚少商闷哼一声,头脑中一热,就低头想吻下去。白愁飞怒极,也不管是否牵动真气,一掌向他劈去,已用了十成力,毫不容情。戚少商大惊,只觉脸侧如利刃刮过,匆忙间侧头让开,回了一掌。
白愁飞真气一动,只觉丹田中如同万针攒刺,不敢再催动掌力。戚少商见他掌中撤了劲力,顺势把他一推,又压在他身上。
白愁飞气得想一掌劈了他,怒道:"戚少商,你怎么死皮赖脸缠着不放?你这还有点金风细雨楼楼主的风范?!"
戚少商道:"我为了我那大侠的名头,把所爱之人生生葬送。我如今还在乎什么金风细雨楼楼主的位置?我这次就要抓住你不放!惜朝......"
白愁飞气得脸色发白,也再不管内伤,两指向戚少商点去。戚少商是识货之人,一翻身跃开,道:"这就是白愁飞的成名绝技,惊神指?第一次见识。"
白愁飞道:"若你认为这种功夫能在一年间练成,你就大可以为我是顾惜朝。"
戚少商眉头一挑,道:"这倒提醒了我,顾惜朝若跟白愁飞一模一样,保不定两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系。试问天下哪有此等巧合之事?"
白愁飞已经气得懒得跟他争辨,出指如风,戚少商见他动了真怒,出手招招杀着,也不敢怠慢。他剑未带在身边,只能空手相搏,一时间倒落了下风。
戚少商虽无伤他之心,但白愁飞下手绝未留情,戚少商与他功力相若,也不得不出全力。高手相搏,本来便是生死相拼。
戚少商叫道:"住手!难道你我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白愁飞攻得更快,怒道:"你成天对着我说些疯话,我与其被你逼疯,不如先把你杀了的好!"
戚少商啼笑皆非,一边招架一边想怎么能让他住手。忽然房中一暗,灯烛已被打灭,听到一阵暗器破空之声传来,一排细小如牛毛的寒芒透过窗户,直射了进来!
戚少商跟白愁飞立时住了手,同时挥袖想拂落那排暗器。一拂之下两人都是大惊变色,那暗器虽细小,但劲力极为强劲,似是机簧发出,以两大高手一拂之力竟然只是劲头缓了一缓,其势未衰,直向两人袭来!
戚少商跟白愁飞分别跃开,这时第二排,第三排暗器又袭了过来。分上中下三路,劲力更强。戚少商见暗器已到面门,避之不过,把白愁飞一推,自己扑倒在他身上。
戚少商只觉穴道一痛,知道已有暗器入了体内。过了半晌,见再无动静,勉强起身,撕开衣服察看。暗器中在背上,他也不方便察看,白愁飞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后,点燃了灯烛细看。
戚少商见白愁飞沉默不语,问道:"怎么了?什么暗器,让你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白愁飞的声音才响起:"没有暗器。"
戚少商奇道:"明明有暗器入体,怎么会......"突然脸色一变,也沉默了。半日,缓缓道,"她终于找过来了。"
白愁飞道:"你跟她有仇?"
戚少商道:"没有,跟她有仇的是你。"
白愁飞道:"我?"
戚少商道:"难道还需要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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