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霹雳堂旧址附近,戚少商却不往那边去,找了家客栈投宿。临进房前,戚少商又回头问了那店小二一句:"当日的霹雳堂,不是又有人搬进去了?"
店小二笑道:"是啊,是陈大庄主,他可是乐善好施,我们这里都把他当菩萨敬呢!"
戚少商哦了一声,拖了顾惜朝进了房。
顾惜朝问道:"怎么到了这里又不进去?"
戚少商把剑放在桌上,坐下倒了杯茶,笑道:"惜朝,今天你有点奇怪呐。"
顾惜朝眼中闪过一丝戒备,道:"奇怪?哪里奇怪?"
戚少商笑道:"你也不问我要去做什么,也不把你心中的猜疑拿出来。换了平日的你,早已经把我的心事给挑出来了。论聪明机智,我是不如你脑子转得快,什么也瞒不过你,你今日却忍得住不来猜这个哑谜儿?"
顾惜朝拨着那灯花,悠悠地笑道:"哑谜儿有什么好猜的?戚大侠的心思,哪是我这等人能猜透的?天也晚了,我也倦了,还不如黑甜一觉,来得安逸。一醉解不了千愁,睡里梦里,还能落得浮生半日闲。"
戚少商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笑道:"你是闲得下来定得了心的主儿么?"
顾惜朝接了茶,晃荡了两下,看那水波在灯下动得摇摇曳曳。"不是。"
戚少商叹了一声,道:"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你终归是悟不了。"
顾惜朝骤然从烛光下抬了头看他,一瞬间眼中也染了烛光摇摇曳曳的光。戚少商也不看他,道,"你倦了就先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顾惜朝唔了一声,看了戚少商推门出房,噗地一声,把烛火吹灭了。他却也不睡,就坐在案前。这夜却没有月光,只有疏疏淡淡的几点星,透了那窗纸入房,更清更淡,只能勾勒出他黑色的侧影。
顾惜朝忽然皱了皱眉。房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顾惜朝猛回了头,一个人就站在窗前。长袍,披发。发遮了脸,却依稀看得到俊秀年轻的轮廓。
顾惜朝仍端坐不动,只是重又点亮了烛火,一双如星子般的眼,就在半明半昧的烛火里,幽幽地闪着光。
他那玉般的脸,就在那忽明忽暗的烛光里,一会明,一会暗。
"你杀了我女儿?"
那人的声音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还是温文尔邪的。除了那眼睛里泛着惨绿的光,他看来就是一个正常人。没有人会知道,那便是失了心神迷了神智的关七。
已近乎到了"神"或者"魔"地步的关七。
顾惜朝笑:"当然不是我。"
关七道:"不是你,是谁?"
顾惜朝低笑道:"是狄飞惊骗你的。他趁了你练武练到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之时,就来骗你。你女儿是他杀的,他想要六分半堂,更想借你之手吞了金风细雨楼。若是关七暴怒出手,金风细雨楼纵有戚少商杨无邪等一干高手,又怎能从关七手下讨得了好去?"
关七喃喃道:"狄飞惊?"
顾惜朝凝视了他的眼,笑道:"是啊,是狄飞惊。我杀你女儿作甚呢?我与令千金既不相识,又无仇怨,这般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我怎么下得了手去?"
关七瞪着他看,忽然伸了手。三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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