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回响在往地底石室的路上。一声声,空荡荡。
白愁飞停在石门前。终于伸手,去推门。
自从自己离开这里后,门上的机关也已等同虚设,戚少商才能畅行无阻。
灰色的门开启,里面是灰色的墙,灰色的天花板。映在眼中都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白愁飞猛地打了个寒噤,一时间竟然有想逃离的冲动。
戚少商盘膝坐在榻上,没有睁开眼睛。
"你来了。"
白愁飞道:"嫌迟了?"
戚少商道:"是迟了。你早该想到这里的。以你的脑子,不应该直到此时才想起来。"
白愁飞淡淡一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若非落霓以蛊虫寻到你,我还真不会到这里来。"
"为什么?"
白愁飞环视那空空荡荡的石室,道:"我怕。怕这个地方。"眼光停留在墙角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痕上,"所以我拒绝去想。"
"所以你恨王小石?"
白愁飞静静地道:"我宁可他不救我。"
戚少商冷冷地看他,看得两人之间,如同结了冰。"那不是你杀他的理由。王小石直到最后,都没有害过你。你做得太绝了。"
白愁飞淡淡而笑。"是么?那你这几日在这地下石室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度日如年?"眼神骤然狠厉如刀,"戚少商,今日你总逃不了了。这里可是没有任何暗道的。"
戚少商神情漠然,道:"不错,否则又怎会困了你一年,而令你束手无策,不惜强练玄天七音,险些筋脉俱断?"
白愁飞冷笑道:"敢情你还记得这个。"
戚少商终于睁了眼,定定地看他。白愁飞很久未曾见到戚少商这种眼光了,是在看他,又不是在看他,是透过他,在看着很远很远的什么东西。
远到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只恨这世上,再无疗愁。"戚少商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刮着他的耳膜,刮得他有发冷的感觉。戚少商的眼神很冷,不,不是冷,是空。如同这整座石室的颜色,是灰的。
灰到让人心发暗的地步。
沉寂又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在这地底石室初逢那夜,有烛光,有琴音,有光华流转的笑容,有灼热而痛楚的吻。
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止境的灰凉,空寂。像停滞不动的风。
凝结。
"动手吧。"戚少商的声音传来,很淡然,很平静,仿佛是在说着不关己的事。
白愁飞一挑眉,笑道:"怎么?不想再出手了?"
戚少商淡淡地道:"如果你再能晚来两日,我的毒尽数驱出,鹿死谁手,尚且难定。今日我真气难以凝聚,决不是你对手。我也不必再妄费力气了。你要杀就杀吧。不过,"抬起眼睛,注视着白愁飞,一字一字,沉声道,"白愁飞,若我今日未死,他日我必报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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