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安顿时就忘了自己前一秒想说什么了。
他直眉楞眼地伸出手。
捧到脸前仔细观察,他才发现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大朵的、花瓣饱满丰盈的品种玫瑰,颜色更深,花苞也偏小,像是长在郊外或乡下的野玫瑰。
大概是老太太亲手采来的,不愿坐等他人施舍,想靠卖花挣一点钱。
坐在墙根的几个流浪汉瞧见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送花,纷纷睁大眼往这边探头探脑凑热闹,那阵势突然就让林瑞安很想给他们掏钱。
他忙不迭地拉起崔璨往前走,一口气走到街角才站定。
“谢谢。”
他握着那束几乎是扎手的野玫瑰,张了张嘴刚说出一个词就不禁笑了起来,手搭在眉骨上遮挡住眼睛,肩膀微微耸动,崔璨甚至以为他是在难为情。
所以崔璨说:“你给我钱也是想让我帮助她吧。”
“嗯?”林瑞安好像根本没听他说,只顾把那束野玫瑰挽在臂弯里合适的位置,头都不抬地答:“哪个男人不喜欢在爱人面前表现自己呢。”
“虚荣心作祟。’他接着说,“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数年如一日般的挂在林瑞安嘴边,如同他对自己最深刻而有力的总结,不容辩驳。
这是既定事实,没有夸大其词,更没有讨要旁人安慰的意思。
他像自我催眠一样说了许多次,许多次,而这一次,崔璨听懂了。
“即使如此,”男孩儿说:“我会原谅你。”
“就像你原谅了我。”
林瑞安没有言语。
脚下这条路已到尽头,连接着闹市区开阔的大路。
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繁华与喧嚣迎面扑来,不甘寂寞的杂音介入他们,冲淡那些一再翻涌的、倾诉与托付的渴望。
他上下嘴唇轻巧一碰,克止得很从容,良久,才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傻狗啊。”
傻狗和他的主人回到家,把花连同报纸摊开在桌上。
林瑞安去厨房找来个空啤酒瓶,里外洗干净,接半瓶清水,从那束野玫瑰里挑了形状和颜色最好看的一只,用剪刀对枝叶稍作修剪,插进啤酒瓶口,放在餐桌上当摆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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