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据引领坐到了沙发上,四处打量。
这是一栋颇有韵味的老房子,两居室,没有二层,家具陈旧复古,一些装饰也彰显出厚重的年代感。
许是因为屋前屋后都有树的缘故,采光差些,但不显得压抑和憋闷。
通风良好,室内隐隐飘散着清新剂的香味,打扫得非常干净,木地板粗糙的纹路里都看不到积灰。
整个家里最昂贵的东西大概是客厅里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林瑞安问道:“盛太太,您是钢琴老师么?”
“是的。”
盛敏柔在他斜对角的藤椅里坐下,端来一副茶具,解开狗绳,让那毛茸茸的大家伙在客厅里转悠,一会儿去喝水,一会儿蹭蹭林瑞安的裤腿,又尽职尽责地趴回主人脚下。
“我的孩子……走失那年,我生了场重病,视神经严重受损,醒来的时候就失明了。”
女人用煮沸的开水沏茶的惊险场面让林瑞安跟着捏了把汗,可她看上去对这流程相当谙熟了,累积了多年经验,手腕很稳,靠水流入杯底的声音判断是否倒满,两杯茶都未洒出来一滴。
“我这样子,找工作也很困难,本来结婚后不弹钢琴了,只能又拾起来,教小孩子。这条街的邻居也都很照顾我,每周把孩子送来上课。我挺喜欢小孩儿的,他们给我带来许多快乐。”
她说着,又笑了笑,“我得活着。总哭也不是个办法。”
林瑞安不敢想象一个接连失去丈夫、孩子和光明的女人是如何熬过这些年的。
她要靠什么支撑、有着怎样的信念才能活下去,活成现在的模样。
“林先生也是移民吗,二代移民?”她问。
“准确的说……不算吧,我父母是跨国婚姻。”林瑞安说,“我出生在芝加哥,也回国居住过。”
“中文讲得真好听。”她称赞道,“小璨学说话的时候我也教他来着,不许他忘记母语。”
林瑞安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璨”指的谁。
“您还记得他的出生日期是几月几号吗”
盛敏柔放下杯子,林瑞安注意到她的双手有些忐忑地交握在了一起。
&p;;十二月二十二号”她答得很果断,这话像是早就做好准备守在她嘴角,只等她说出来的这一天:“夜里,晚上九点多出生的……型血,项涟上写得有……”
林瑞安放下了茶杯。
盛敏柔听他缄默无言,实在按捺不住地问:“小璨他……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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