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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一个壮硕如熊、络腮胡子的白人大汉把车开到了酒店大门口,问这个西装上染着淡淡酒气的男人要去哪。

        去哪呢?他报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址,说:“去找老婆。”

        司机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同为男人的体谅:“哥们儿你会选择原谅她吗?”林瑞安坐进后座松了松领结扣:“那要看他肯不肯原谅我了。”

        司机被这其中错综复杂的伦理关系弄得有点懵逼,转过脑袋只管开车。

        就看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大概只能让我想起你的模样。

        这一眼也很长,长到能跨越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直到我忘记你为止。

        第二十六章

        车开到目的地所在的街区,林瑞安下了车站在路边,神思游荡。

        汽车尾气卷起热浪拍打在他脸上,方才觉得酒醒了些许。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他就像自己把自己绑架来的,傻杵在路边,意志和行动格外不一致。

        感觉嗓子被酒精烧得干痒,他暂且去街对面买了瓶挂霜的矿泉水,连续喝了几大口,冰得太阳穴疼,剩下半瓶全洗了脸。

        坐在公共长椅上等水风干的时间里,他脑海里迟钝地翻弄起从前。

        和崔璨分开这的一年多,他冷暖自知,可以凭心说过得比外人以为的要好。

        并不是所有失恋的人都要失态,都要寻死觅活夜夜买醉,按部就班的生活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越是放纵和颓废就越容易沉浸在伤感之中,他得对自己负责。

        更何况他也不需要改变自己的习惯再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没有崔璨的时候他是怎么过的,就继续怎么过。

        恢复原样不难,可灾后重建总归会有别样收获。

        他觉得这一年来他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只做正确的事”。

        所以他说好了看一眼,那就只看一眼。

        沿着住宅区的主干道步行了一支烟的工夫,林瑞安就看到当年的“琼阿姨的钢琴房”。

        房屋外观几乎没大变样,无非是门口的盆栽和小木牌换了新的,草坪刚洒过水,鲜润的深绿色,门廊的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书包放在窗台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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