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一愣,赶紧应下了,一面招呼烈四入内,一面又吩咐小厮们安顿起烈四带来的两名士兵,又叫车马房上的将他们的马牵去洗刷喂养。好一番扰攘,这才安顿下来了。
话说烈四看着美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不舍,恨不得冲过去将人狠狠搂进怀里抱一会儿。可这是在人家里,他再混,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只得按捺住自己,乖乖跟着司琴去到客院,一顿风卷残云的饱饭后,司琴吩咐下头送来沐浴的全套家什,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内衣外衫让他换上。等到全部折腾完,前土匪终于从野兽重新变回人样,天已经快黑透了,掺着香料的牛油蜡烛都燃掉了一截,心心念念的美人却依然不见踪影。烈战潼心中焦急起来。他全凭一股任性肆意才冲到京城,只得这点相聚时间,明早就要动身离开,不然指定时间内只怕赶不到乾州报到。美人要是晾着他,可就太惨啦。
正不安时,只听外头呼啦啦响起请安的声音,一个熟悉的清澈的嗓音有些慵懒的吩咐道:“都下去吧,无事莫来打扰。”
他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有些僵硬的转头,只见房间门口,美人静静立在那里,笑微微看向他,一身碧色织银丝的长衫,头上一枚碧玉发环,愈发显得乌发雪肤,恍若天人一般。
他一时竟有些哽咽了,只怔怔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卫涟默然凝视着他,许久,神情间有些动容的样子,低低叹了口气,上前仰头慢慢抚上他眉峰,柔声道:“怎么啦?”
烈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忽然猛的握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拖入怀中,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卫涟软软嗯了一声,却是没有反抗,只在唇上被咬疼了时才轻轻挣扎了一下。这细微的挣扎反而让他更激动起来,一手握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后脑,滚烫的吻一个个落下,越来越重,越来越往下移。卫涟从意乱情迷中挣扎出一丝清醒,喘息着抵住他胸口开始往外推:“这里不行……放开我!”
这种时候,能停下来的大约只有圣人。烈战潼有些痛苦的低低咆哮,止住了四处游移的手,却仍紧紧抱着他不肯放。卫涟眼中一点一点浮起笑意,安抚似的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英挺的鼻梁:“听话,放手。”
烈四失笑,这口吻,把自己当什么呢。不过他还是狠狠搂了他一下,这才顺从的松开手。之前一路坚挺的某件东西,原本就磨蹭的卫小侯爷面红耳赤,最后这一抱更是硬邦邦直接顶上他小腹,一点不收敛。美人眼中汪着春水,有些羞赧有些别扭的瞪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某人见状直乐,有些流氓的冲他低声吹了记口哨,斜扯着嘴角一笑:“宝贝儿,它想死你了!”
惨遭调戏的卫小侯爷脸更红了,怒向胆边生,恶狠狠朝他下身瞥了一眼,磨着牙挤出一句:“好啊,干脆剁下来送给爷留个念想,怎样?”
烈四一惊,条件反射的绷直了腿,不敢再随便撩拨他了。
口头上扳回一局,卫小美人心情愉快,理理被揉乱的衣襟,悠悠然坐到一旁,开始明知故问的盘问他:“你不去乾州,来京城做什么?”
烈战潼迎上他的视线,坦坦荡荡毫不掩饰:“想你了,赶来看一眼,明早就走。”
卫涟一愣,原本已经渐渐恢复白皙的面庞又重新发烫起来。他有些尴尬的别过头,眼底却闪烁起些微欢喜的笑意,干咳了一声,低低骂道:“疯子!”
这疯子干脆一把将他抱起按于膝上,两条手臂铁箍似的将他捆的死紧,将脸埋入他颈间,一面深深嗅着少年洁净馨香的气息,一面咕哝道:“从见你第一眼起,就已经疯了。”
卫涟一呆,心中忽然好似滚起一股热热的、酸涩又甘甜的暖流,难以描述。他轻轻抬手抚摸上颈间沉沉的脑袋,被后脑上一小块凸起的骨头磕得有些疼。他无声的笑了起来。这块骨头,便是世人口中的天生反骨,长在这人身上,竟是异常的适合。他手上用力,缓缓推开他,柔声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看你,顺便说说虎贲军的事情。”
烈四压抑的、无奈的在他唇上又重重啃了一记,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臂,眼睁睁的目送他离开,一脸被抛弃的表情,看的卫涟哭笑不得,只得又回身好生安抚了一通才罢。
第25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烈战潼就醒了。他看一眼天光,估算了一下时间,很迅速的把自己洗漱干净,然后换上了昨天来时的军服,坐到床边,闭上眼静静吐纳呼吸,等待心上人的到来,只盼与他聊上一会儿,就得离开了。
公主府的下人们被调教的非常训练有素,并且懂得保持缄默,不打听、不多嘴。侍女安静的为他送来了早膳,然后恭顺的福身退下。粗糙了半辈子的烈战潼,沉默的看着面前精致的膳食:两样粥品,两种细面饽饽,搭配两荤两素四碟清爽的送粥小菜,都装在素面细釉的甜白瓷器皿里——对公主府而言,很正常的待客早膳,不算隆重,当然也不薄待了。
烈战潼忽然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自己与那人之间巨大的鸿沟。
大长公主心爱的幼子,皇帝的亲表弟,一出生就被封为平安侯,玉粒金莼、贵重无匹,真正顶级的豪门贵戚,又是水晶般美貌又剔透的人,跟自己……原是天上地下的云泥之别。
他想起自己对他许下的诺言:我会护着你。忽然眼中闪过一丝迷惘——自己,真的能做到吗?细想起来,这一路发生的桩桩件件,反而都是他在护着自己,无论是牢狱之灾,还是军中铺路,这个美丽的、早慧的少年,用他超越年龄的心智与手腕,一路庇护、铸就着自己。而自己呢,自己又能回报他什么?除了心头这一腔热血,也许再加上虚无缥缈的情爱欢愉——似乎还是自己强迫他的多数,怎么看都是不对等的付出。烈战潼有些仲怔了,头一次陷入对自己的巨大怀疑,目光落向远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如木雕泥塑一般,默默承受着内心的自我撕扯。
卫涟进门时,恰见到他这副钻牛角尖的模样,稍许有些吃惊的摒退下人,上前轻轻按住他肩膀,低下身来直视他的眼睛,低声问道:“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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