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她问,“你这么火急火燎地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奎克可算把气喘匀了。他慌乱极了:“我得离开这里。我三哥有点不对劲。或者说,自从他拿到那把见鬼的斧子,他就再也没对劲过!”
“三皇子?”温妮莎给他递过一杯水,“他怎么了?”
小皇子不顾礼仪地把水咕嘟一口干了——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矮人在喝啤酒。
“我路过他的房间的时候,听见他那边嘀嘀咕咕的,似乎是在跟谁讲话。我三哥虽然觉得我成不了什么材料,但作为我的哥哥,对我也算不错。而且他很少发火,你也知道的。我以为如果光是偷听他和别人说话,就算是被发现了,他应该不会太生我的气。”
奎克看来确实是被吓到了。他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扯成好几段,毫无逻辑可言:“没想到他、他会想杀我。他看见我的脸了,他本来不会这样的——我以为他不会动怒,我以为他不会的……但他还是把武器掷了过来。”
温妮莎早就注意到,他的右脸到脖颈的部分多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伤痕,连最普通的处理也没有做过,伤口挂在那里显得相当可怖。她在心里,早已猜测过无数次原因。
但她实在没有猜到,这居然是三皇子下的狠手。
晨曦祭司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以这位皇室成员的性子,一旦他动了杀心……就没有人能在他手下幸存。
“你不该来找我的!”她几乎是失控地叫喊道,“戈萨里顿知道我在这里,更知道你会来找我——他既然对你动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不该来的!我身上被人下了追踪法术,快!趁他还没有追来,赶快离开这里,离神殿越远越好——”
“逃、快逃啊——”
很少有人知道,现在外表看起来无比光鲜,连礼节也做得十分到位的温妮莎,其实是如假包换的贫民窟出身。仅仅凭借这一点,无论信仰多么虔诚不二,她哪怕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当上晨曦祭司——
直到她遇见了奎克。
年轻的狮鹫帝国四皇子,其实什么手脚也没动过。
他只是在向别人介绍温妮莎时,顺口说了一句:“她是我的朋友。”
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变得异常简单。
顺理成章地,她进入了神殿,成为了太阳神的晨曦女祭司。
有人在向四皇子示好,一开始她没想通这是什么原因。大皇子和三皇子相当争气,他们的支持者也大有人在,奎克这四皇子当得与世无争,一看就是没向上爬想法的,跟他示好不跟没有一样吗?
后来她大概有点明白了。奎克这种性格,好听点叫有点不理智,难听点就是说话办事儿根本不过脑子。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站在那就有无数人抱着大腿不撒手的,他们不说话都有无数人争着给自己做事,吃饱了撑的卖人情玩。
唯独奎克不同,正因为对他好的人特别少,这为数不多的一两个才格外受他重视。
温妮莎曾无数次设想过,如果她坐在奎克的位子上,她会做出些什么决定。
答案有很多。比如用晨曦祭司的位子作为要挟,要求自己做一些不太见得了光的事情——在神殿里发展势力,铺设暗线,甚至是以自己的出身,煽动贫民拥护“真正忧国忧民”的“准皇储”之类的。
依照那满腹算盘打得啪啪响,一双眼睛死盯着王位——尽管他表现得不很明显,但温妮莎多少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的三皇子戈萨里顿菲斯特的性格,这样的利用恐怕在所难免。
而奎克仍然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自己。
他也许想不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或者说他知道,但却从没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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