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理由啊,」他向艾利克斯泄愤道,「人一旦成了尸体,汗腺就不再工作了啊!」
亡灵生物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纯粹的灵魂态——比如说法师塔里歌声动听无比的那个报丧女妖。伊赞在贝希摩斯待了挺长时间,囤积了不少的火炮炸药,那些东西对付野兽和人类或许非常有效,但如果拿来应付只剩个灵魂满街晃悠的死灵,就有点不够瞧的了。
所以在塞纳跳脚事件发生之后,伊赞索性放弃了夺回身体,决定在一边安静地当个旁观者。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艾利克斯认真道,“那个前辈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自己的墓搁在礼拜堂的旁边、花海的正中间的?”
“礼拜堂人多,花海显眼,这不摆明了的事儿吗?这座墓只有在死灵系天赋不错的人才能看见。大巫妖山德鲁想找个天赋好的人,并且威逼利诱,让人家成为自己的学徒,好让对方复活自己。”
“但如果天赋好的人见到了墓,却因为太不起眼而忽略了,或者是有天赋的人都不走到这里来,那就不太好了。所以他只好让这里变得更加显眼一点。”死亡骑士神情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很仔细地给出答复。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已经找塞西莉亚当他的学徒了,是不会再让你掺和进来的。至于塞西莉亚不在,到底由谁负责复活他的问题,恐怕要交给塞西莉亚的学徒来考虑了。”
“门口没有什么奇怪的机关吧?”毕竟这是个自己从没去过、而且十有八=九会危机四伏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艾利克斯还是向塞纳确认了一遍。
“大概没有。”塞纳答道。
在死亡骑士用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瞥过来的时候,艾利克斯突然哭笑不得地想起,如果不是伊赞莫名其妙被卷进了空间裂隙,那和他定侍从契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黑暗精灵死亡骑士塞纳本人了。
要是真这样的话,他还不如要个骨头架子呢。
伊赞一直借着黑暗精灵的五感在旁边留意着周围的一切事物。因为身体根本不是他在操控,不用担心哪里有机关忽然启动、打伤到他,他有更多的闲心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塞纳可能是当死亡骑士当出了习惯,无论何时都非常小心谨慎,时时保持戒心。就他的身份而言,这无可厚非。但令人奇怪的是,在进入陵墓之后,塞纳理智上明明十分清楚这里是山德鲁的陵墓,他是山德鲁学徒的召唤物,他待在这里会无比安全,但浑身的肌肉还是被充分调动,处于一种持续的紧绷状态。
说他是在“戒备”,似乎有些不太恰当。伊赞更倾向于将他的这种精神状况,描述为“恐惧”。他把这事概括了一下,简单地跟艾利克斯说了说:「你别太紧张了,塞纳估计是怕看见塞西莉亚的死相之类的,才吓成这样,跟这里机关没什么关系。」
但奥菲莉亚既并不像伊赞那样,能与塞纳共用五感,也不像艾利克斯这样,随时可以接收到伊赞的简讯。她只能依靠自己的视觉,粗略地观察和判断死亡骑士的状况。因此当塞纳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模样的时候,女游侠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梅莉在她身边逗了一刻钟的闷子,愣是没能逗出一个笑脸来。
这座巫妖墓和之前红龙萨雷守着的那座墓的布局相差不远。伊赞猜测,大概这些陵墓都有一个固定的装修,想修墓直接往上套就行了。
☆、塞西莉亚
艾利克斯向前走了几步,脸色难看起来。原先充斥他全身的、潮水般的法力,在刹那间退却了。梅莉跟他是前后脚进来的,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正如头脑之于贤者,感官之于猎手,法师对自己的魔法有一种病态的依赖。而她尤其如此。
与奥菲莉亚给她戴上禁魔环时不同。在那时,她很清楚对方不会给自己的生命造成切实的威胁,甚至在遇上小麻烦的时候,这个纯血精灵还会给自己挡上一阵。但在一座陵墓里,无论墓主人用什么样的方式攻击入侵者,都不能算是过分。
伊赞很快发现这两个人的变化:「怎么了?」
亡灵法师没有回答他。
反而梅莉呼出一口气去,笑容发僵:“奥菲莉亚……我现在使不出法术了,你可得护着点我。”女精灵没跟她对呛,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在进入大厅之后,塞纳先是露出有些迷惑的神情,接着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用非常确信的语气断定道:“塞西莉亚就在这附近了。”
大厅正对面有一座雕像,刻的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人。底座上镌刻着他的名字:山德鲁科尔文斯。这显然不是他死时的样子。
这位在历史上劣迹斑斑的巫妖的事迹,艾利克斯略有耳闻,也跟伊赞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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