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离开雅间刚走到楼梯口,迎面而来一位青衫人士,正打着哈欠走来,韩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便停下步子,待人走近了才道:“大人也来听书?”
“什么叫也来听书,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知府用扇击掌,很是不满韩玉的话,不过口气轻松,显然不是动气。
韩玉面色不改道:“夜场熬神。”
知府摇摇头道:“这位说书先生老夫可是怂恿坊主了好些时日,盼了许久才请来的,午后错过了一场已是心痛,还怕什么熬神,哎,不过熬神也比不得这听后伤心,这二人的结局着实让人唏嘘啊,若是苏麻聪明些能查清真相,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韩玉虽知道个大概,可到底没仔细听,只好道:“可是苏麻不够聪明?”
知府又道:“这世上聪明二字实在不好定论,你看唐谦聪明吧,可他却折在苏麻的手上,可若是说苏麻比唐谦要聪明,那又为何连性命都丢了。”
韩玉道:“那大人有何见解?”
知府道:“情不可测啊,叫人望而生畏。”
韩玉又道:“怎么说?”
知府笑道:“情之一字是难关,心狠手辣的聪明人尚且都全军覆没,何论我们这些世俗凡人。”
韩玉笑道:“既然都是世俗凡人了,还怕什么呢。”
知府眯了眯眼,捋了捋他的两缕小胡子笑道:“是却胜先生看的开。”
韩玉回之一笑,同知府一前一后上了得意坊的三楼。
☆、春归(七)
夜场散去,原先满座的堂下空荡起来,几个坊中人收拾起座椅板凳,磕磕碰碰间声响都能荡起些回声。
小谢独自一人呆在雅间,他困顿了一天,回家碰到韩玉给刺激了一番,才精神到了现在,如今闹场一散,又没什么好打发无聊的物件,没多久就打起来哈欠来,打的泪眼连连。
在二楼收拾的坊人不知此间还有人,直接撩起竹帘,看到小谢连忙歉声连连的后退了出去,小谢起身后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只好跌坐回去。
之前的满堂喧哗过后,只将此刻的空荡突显出来,思绪无端由来,小谢想起了以前跟着二当家上山时,在山间偶遇的隐士,模样什么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年龄已过了百岁,旧灰袍子,不知穿了多少年的样子,临别前似乎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赞自己乖巧。
那时小谢才七八来岁,距今算一算也有十来年了。上次回马帮时,和二当家聊天,就又听二当家提起来他来,说是那隐士已驾鹤归西去了,西去之前已有感知,前来拜托二当家料理余下后的居所,之后不久便去了。
小谢听到这事后,第一个念头并没有和生死关系起来,只是很想问一问他,为何放弃这滚滚红尘独自一人孤居,难道不觉寂寞?
堂下灯熄,忽就黯淡一片,只留下木梯口一盏微灯,小谢从上往下望,盯着那片昏黄,盯着盯着就出了神,并不知韩玉从楼上回来,正挑起竹帘一侧,偷偷看他。
韩玉见小谢没了反应,便拿手轻轻晃了晃竹帘,竹帘窸窸出声,小谢才回过头来。
韩玉笑道:“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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