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听着,一言不发。
韩玉继续道:“我梦到他对我说,他要吃长生药了。我问他什么长生药,他就当着我的面飞走了。醒了之后想了一想这话,就想起来了他和我说嫦娥奔月的事来。”
欢喜道:“是不是月节那晚看戏的时候,他说的什么?”
韩玉道:“他说被抛下的人很可怜。”说罢又灌了几口酒下肚,随后又道,“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欢喜不语。
“我怕的很。”韩玉又道,“都不认识自己了。”随后便是,“可想到他不在身边,便觉得人间百态要索然无味了。”
欢喜听完韩玉的话道:“情爱这东西……”接着说,“听着很烦扰。”
韩玉手中的酒见了底,风迎着他的面,将小船推远了一些,他回道:“可以前也没觉得。”这话说罢,他笑了起来。
欢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道:“其实对你而言,他的家中算不得什么阻碍。”
韩玉道:“我不想看他后悔的样子。”
欢喜道:“这算是试探?”
韩玉道:“他要想清楚,我只愿意给他这一次机会。”
欢喜道:“若是他放弃了呢?”
韩玉打开剩下的那壶酒,缓缓地道:“有的人偏执决绝,对于情或物绝不能忍受只能拥有一时,非得要全心全意,容不得半粒沙子,否则便宁愿从未有过,好坏皆摒。而有的人呢,散漫贪欢,想的是眼下能有一时便享一时,哪怕最终烟消云散,可至少曾见过那片刻的美好风景,也不觉得亏。”
欢喜道:“无论是那种听着都有些道理。”
韩玉点点头,他道:“我以前觉得人世短短,要是偏执决绝的话肯定是要错过很多,于是自然的做了后者。”
欢喜知道他说的没错,在小谢出现之前韩玉似乎对谁都没有上过心,虽然她和圆满在韩玉身边多年,可说实话,韩玉这方面的心思她是从未理解过的。
韩玉接着道:“可想到要是他也是如此,便一丝丝都不能忍受,恨不得将他关起来,最好能关一辈子,让他眼里都是我。”
欢喜听罢,担忧的望了一眼韩玉,她知道韩玉可不只是说说,要是小谢真的放弃了他,他可真干得出来。她扭过头不再去看韩玉,而是对着湖面叹了口气。
所以情爱里哪有什么散漫贪欢的人啊,明明只是不够喜欢罢了。
☆、相思灰(六)
小谢握紧掌心,不动声色的将掌心中的纸条放置好。圆满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见到他后仿佛不认识他一般连声招呼也没打一声,迎着面直直的走了。姐姐察觉到身边弟弟的步子慢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回看了一眼。
“这不是韩家那个哑巴丫头吗?”姐姐对韩家的两个丫头算是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由此想到了韩玉,于是面色沉了下来,看弟弟还在望着那丫头的背影,便拉了拉他的衣袖道,“走了,别看了。”
小谢回过了头,什么也没说。
这几天他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是家中呆的太久,整个人精神就显得萎靡,姐夫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便提议让他早饭后出去遛遛弯透透气,将身上残余的病气散一散。姐姐听后,看了看小谢的模样,觉得有些道理就点头同意了,饭后姐夫照常去了铺子,姐姐则带着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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