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做到像叶智宣一样不顾一切地远离,又有多少人?就算有这个想法,但是物质上也未必能支持,叶智宣能一个人在山里生活是个例外,他有为他着想的哥哥,有自己喜爱的写作,也有这个经济能力。
余景然蹲在门口洗着刚从地里摘回来的草莓,叶智宣浇了地里的菜,提着空桶回来,余景然站起来,把洗好的草莓往他嘴边送,“啊,张口。”
叶智宣抿唇笑了笑,抬手去接余景然手上的草莓,“我自己来。”
“来,啊。”余景然不放弃。
叶智宣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微微张口咬住余景然塞过来的草莓,牙齿咬开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扩散,激起了所有的味觉。
“下一次我带奶油鸡蛋和面粉过来,我们做奶油蛋糕。”
叶智宣吃下嘴里的草莓,“你会做?”
“可以学。”余景然再拎起一颗草莓,“啊,张口。”
叶智宣说:“你吃。”
“我等会吃,这颗长得好看的给你。”
叶智宣抬眼看了看他,张口咬住。
春天的夜晚很热闹,山里的虫子都醒了,晚上叫的很勤快。余景然和叶智宣并肩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外面的风很凉爽,穿着两件衣服坐在外面很舒适。
“智宣,你有不开心的时候么?”
叶智宣看了看余景然的侧脸,光线很暗,只有从门口透出来的一点油灯的光,“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染了艾滋病,虽然学校允许他继续完成学业,但是他每天都关在宿舍,门都不出,我觉得他是在自甘堕落。”
“如果说,是你感染了,你会怎么样?”
余景然想都不想就回答说:“不会怎样,至少,我可以陪你。”
“那要是我没有感染呢?”
余景然支吾了一下,“我……”
叶智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其实,现实与理想有时候差别会很大。就拿这事来说,假如你感染了,你要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你要怎么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你又要怎样去面对别人嫌恶的眼光?染这种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命就结束了,就算生存在这个世上,也会承受别人的疏离。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消除这一种不公平。”
余景然第一次听到叶智宣说出这番话,有点惊讶,他以为,叶智宣不会这样去想。余景然握住他的手,“所以,你心里一直很难受。”
“不会。”他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远离外面的世界,远离正常的人,自己也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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