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凤楼手中一顿,笑道:“这有意思了,为师养你十年,倒是第一次听你夸奖。”
“真的,”李宜舟说得这话发自肺腑,“我救小鱼的时候,旁边人看得都痴了,我就想还没你这大魔头好看,这群人是不是傻。”
任凤楼挥手袖风拨的李宜舟转了两个圈:“小混账。”
李宜舟配合地多转了几圈,蹲在任凤楼膝下撒娇:“师父”
任凤楼摸着他头顶问:“你就非要对那小美人负责到底?”
“他就算不是小美人我也会救的,”李宜舟认真地说,“是朋友,就救。”
任凤楼十分想不通,这小孩儿被他这大魔头养了这么久,怎么就养出一身浩然正气来。
“罢了,”任凤楼道,“我找人打听一下。”
裴家。
裴承在练剑,但今日的剑比往常要快一些,连院中繁花都不安地掉落了满地。他一套剑法尚未练完,就看到下人急匆匆赶过来:“大少爷,陛下来了。”
裴承草草收剑,问道:“陛下怎么过来的?”
下人道:“陛下穿便衣一个人过来的,已经在书房了。”
裴承想起书房里那些画心中隐隐不安:“走。”
当今圣上李琅,与裴承同岁。幼时两人也在太学同窗过过几年,关系不好不坏。后来裴承被父亲送入破云门习武,待他归京后这位初登位的皇帝却与裴家热络起来。
裴承的不安应验了。李琅把他这些日子画的红衣人一张一张铺开细细观赏,神情不阴不阳:“裴承,这是何人。”
那些画都是从不同角度画的同一个人,分别有不同的神态。裴承见已经蒙混不过去,只得道:“前几日舍弟被歹人掳走,便是这位救了他。”
“小漓受苦了,”李琅关切道,“我明日就让宫中御医过来,给小漓调养身子。”
裴承代弟弟谢过。
李琅看着那些画,从中挑了一幅:“裴承,这一张朕想带走,你可舍得?”
那画是裴承自认为画得最有神韵的一张,但天子想要他也不敢舍不得。
李琅在宫中见过一幅画,是前朝青丘入侵中原时期绘的贪狼王夜宴图。他把从裴承画的那副挂在夜宴图旁边。夜宴之上有一人着红衣,举杯向贪狼王,五官虽与裴承所画并非全然相像,却总令人有似曾相识之感。
贪狼王夜宴图至今……已有二百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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