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十来天遗世独立逃避一切的时光,终究要被打破。
某个早上我被一个电话吵醒,接起就马不停蹄地从床上爬起来,一穿外套就往楼下冲。
那辆被我闲置了半个月的车在这档口罢工,死活发动不起来了。
跟夏晨待在一起的两个星期被生生戒了大半的烟瘾突然在胸口炸开,我跟个深陷迷途的瘾君子似的哆嗦着手在各个口袋上摸索起来。
没有。没有。没有。
我居然快有一周出门不带烟了。
不顺的事情突然之间接踵而至,先前和平安定的假象好像一瞬间被撕裂了个干净。
我又想起了那该死的医疗费,失败的投资,七零八落的家境。
压抑不得纾解的痛苦再次击中了我,我颓然倒在驾驶座上捂住了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平静下来,检查了故障,在早高峰之后稍稍平息的车流里驶向了中心医院。
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天。从正午到傍晚到深夜到清晨,最后姐夫实在看不下去我恍惚的样子,推我回去睡一觉再来。
姐姐红着眼圈流满泪的脸上讥讽的笑意还在眼前,我已经浑浑噩噩地到了家里,将自己安顿在沙发上。
“咔哒”一声,里面的房门开了。
我连忙用手一挡眼睛,出口的声音稳定而平静:“醒了?昨天饿着了么?”
夏晨略略摸索着走到我面前,摇了摇头:“没有。冰箱里留了很多熟食。”
“嗯。”我应了一声。
“你的眼睛怎么了?”他问。
我做出取隐形眼镜的模样来——我知道他已经看不清这么细微的动作了。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拿隐形眼镜,没……”
他突然俯身,将我拥向他怀里。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局促,我冷不丁的一愣,意识到自己被轻易戳穿。
从接他到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戴过隐形眼镜。
拿四五百度的近视陪他努力地去看每一件视野中呈现的风景。
我当然知道这两者不能相提并论,而我只是想努力地靠近他一点。
一个视力寻常的人和需要极力视物的人之间明显的变化,敏感如夏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的脸微微贴着少年单薄的胸口,干净的衣皂香些微地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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