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抿了抿嘴,却没说话,轻坼缰绳,就骑马走在了前面。
走出延王府门前的那条巷子,到了市井大路上,若华不由得愣住了。都城中这般景致他是当真没见过——天色并没有完全暗下来,但街道上挂起的一排排油纸灯已灯火通明,似是将这傍晚时分都要变成白昼。已过了规定的商卖时间,但街边的摊贩都在大声地叫卖,而平日里晚上很少出门的姑娘们今日也都穿上了鲜亮的衣服,结伴走在街上,毫无顾忌。
若华微微抬头,斯年骑马走在他的前面,排排灯火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更清晰了些。
斯年的肩很宽,却说不上魁梧。此时他挺背坐于马上,两侧的灯火映着他侧脸,周遭嘈杂,但唯他双手架马薄唇紧闭地立于一篇明晃之中,从右后侧看去,眉眼冷峻的样子当真也是好看极了。
但若华只是微微晃神就被周围的情景拉回了思绪:楚平的天绮节竟是这样那前两日——
还不及若华深想,斯年忽然放慢了速度,与他并马而行,开口说道:
“向家大公子,年幼时一时不慎从马上摔下,虽无大伤却受了惊吓,从此见马而避。”
斯年的声音很轻,似就是闲谈的口气,但若华听到耳中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不是记不得了吗……”若华有些解释道。
“向晔亲笔手书与我,向府中从未有与练武有关的书,府中也未请过习武的老师。”斯年一边继续驾马,一边风轻云淡地说。
“我……”若华开口想解释。
“向家大公子曾亲笔的书信和圈注过的书目我也派人找到了些。字体倒不是我熟悉的。”
“……”若华沉默下去。
“而且,”斯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偏过头看着若华,轻笑道,“向公子刚到延府的两三个月十分不喜甜,不喜油。你说说,怎么现在竟成了这般贪食的样子。”
原本心里越发慌乱的若华,听到这最后一句调侃,不由得有些气结:“你……”
“好了,我们到了,”这时斯年拉住马,停在了凉月楼门前,然后一双眼睛看向若华,话中暗指地说,“我想,你到了可以饮酒的年纪了吧。”
相比起斯年轻松的口气,若华可是沉重了不少。斯年明显是早已细细查过了,自己现在疑点百出,许多地方还偏偏搪塞不过去。今日这顿饭——不会是鸿门宴吧。但既然已到了这里,若是斯年已经起了杀心,自己逃走也肯定是不可能的。
若华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已经下马走进酒楼的斯年,咬了咬牙也下了马,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斯年和若华上了三楼的雅间,这酒楼虽不是很大,但处处布置得倒也是十分讲究。
许是斯年之前已吩咐过了,刚刚进到无子就看到桌上已准备好了晚膳和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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