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重夜幕下,天像是被捅破一个窟窿,哗啦哗啦往外漏水。雷声伴随闪电在黑暗中接连不断,整个世界仿佛被暴雨淹没。
又一声轰然雷鸣炸起,卫意吓得一缩脖子,手里的笔都写歪了一画。
豆大雨珠砸在窗外上劈里啪啦地响。卫意没有开客厅的日光灯,只拧开茶几上一盏暖黄小灯,照着面前几张散落的曲谱。
他抬头看一眼窗外大雨,发现窗户没有管牢,导致雨水从窗户缝里飞溅进来,已经把纱窗和边沿的墙壁打湿了。
卫意忙起身去关窗。他望着窗外浓重夜色,心想哥哥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在外面工作?
他正兀自担心着,眼睛余光忽然瞥到楼下出现一个身影,那人举着一把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吹走的伞,在暴雨中缓慢移动着。卫意眼神好,他扒着窗沿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是住在他家楼上的徐婆婆。
这位婆婆七十多岁,一人独居多年,瘦瘦小小,满头花白,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这会儿卫意乍一眼在雨中看到她,差点吓一跳,他来不及去想这婆婆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雨里走,就拿着钥匙和伞连忙跑了下去。
卫意一出门就感受到何谓狂风暴雨。他撑起伞跑出去,没走几步裤脚和鞋子就变得透湿。他也顾不得太多,踩着水坑几步跑到徐婆婆面前,把伞往老人头上一挡,“徐婆婆!”
那瘦弱的老太太被雨淋得可怜兮兮的,大晚上也看不清事物,闻言朝卫意的方向看,“啊,你是——”
卫意把她的肩膀往怀里一揽,摸到一手的水,心想糟了糟了,老人身体不好,万一淋生病了怎么行。他拿伞给徐婆婆挡雨,几乎拖着老人往回走。
二人回到楼道里,卫意一蹬脚,楼灯应声而亮。一老一小一个比一个狼狈,卫意只出门这么一会儿,就被雨淋了满头满肩,身上的衣服全都打湿了。反而是一直拿伞挡着上半身的徐婆婆比他看上去要更好一些。
老人一见他便笑起来:“原来是小意呀,好孩子。”
“徐婆婆,您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走?”卫意抹了抹脸上的水,皱眉道:“天这么黑,雨又这么大,这太危险了。”
“哎呀,我这不是去庙里拜佛么,谁知道忽然下这么大的雨。”
“您坐出租车回来呀。”
“出租车那么贵……”
卫意没法,只得扶着老人往楼上走,“我送您回去。”
台阶上湿漉漉的,卫意怕老人摔了跤,便搀扶着人一直送到家门口。谁知徐婆婆慢吞吞掏遍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没有翻出自家钥匙。
“奇怪了,我的钥匙呢……”
她又在挎包里找了一遍,念叨:“好像是落在家里了。”
卫意傻了:“那……那您的家人有钥匙么?”
“我儿子他们都住在外省,唉。”
“那就要找开锁师傅了。”可是卫意压根不知道开锁师傅的电话,看徐婆婆这样子显然也不知道。卫意犹豫了一会儿,把徐婆婆的手一牵,“婆婆,您先和我回家。”
卫意又小心翼翼把老人搀回自己家。他有点没主意,不知道大晚上该去哪里找开锁师傅,更不知道别人这会儿还上不上班。想了半天,只好拨通陈纪锋的电话。
好在陈纪锋很快就接起来。卫意与他说了情况,陈纪锋也没问别的,只干脆让他们在家等着,自己很快赶回来。
卫意便安安心心给徐婆婆擦脸上的水。他生怕老人病了,又是拿毛巾擦又是用吹风机吹,忙了好久才把老人身上的水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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