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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门旁值班室的焰灯依旧亮着。叶垦利的城门开放时间是早八点至晚八点,冰封期也是如此。这也是边境小城的自我防卫方式之一,因为防卫力量有限,巡夜队人手不足,一旦到了夜晚就很难及时有效的应对突发状况,往往要拖到白天才能解决问题。
多利看了眼值班室墙上那面陈旧的钟表,当时针走到代表十的标点处时,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手推醒了正睡的香甜的龙离。
黑发的佣兵睁开朦胧的眼,然后在下一刻,扼住了多利的脖颈。多利在一瞬间被濒死的恐惧所笼罩,他拼命的睁大眼,试图抬起手臂掰开龙离扼在他脖子上的手。
无妄之灾。
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对手,挣扎和反抗都是无意义的。多利再清楚没有的认识到自己即将死亡这个事实,并且为之感到无比的绝望。
他的眼神突然平静了下来,因为他认命了。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死,更不想死的这么莫名其妙。但既然没有选择只能去死,他也不会太过留恋自己这浑浑噩噩毫无意义的人生。
他只希望来世,能出生在一个普通正常的家庭里,有着疼爱他的父母,最好能再有个兄弟或者姐妹。不要再让他像这辈子一样寂寞又孤单,不要把他的世界制造的如此寒冷。
龙离怔然,他看着多利脸上那个扭曲却又无比安详的笑容,松开了手。
不是没睡醒,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完全清醒。而看到坐在身边的多利时,浮现在龙离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
各式各样的理由,从各种角度来说都很合理的判断。
龙离看着自己的手掌,良久良久,说不出话来。时间过去的太快,他已经忘记了从什么时候起杀人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从末日降临之后,一切都乱了套。沉静的蓝海变成了杀戮者的游乐园,想要在这里生存,就必须学会把人命当成玩具。
曾几何时,他也像多利一样,在突如其来的死亡面前安详微笑。
“抱歉。”龙离的声音有些恍惚,他看着自己的手,无法挪开目光。“我下意识的就......”
“...咳咳...没事,我...咳...明白。”多利制止了他的道歉,随时可能在睡梦中失去性命的佣兵们一向有着恐怖的自我保护意识,多利并不认为龙离是真心的想要杀了他,只是意识朦胧中的身体本能反应而已。
其实龙离是不是真心的都无所谓,因为怎么想都毫无意义。既然结果是自己并没有死。多利就选择了向好的方向去想,这样大家都能更加轻松一点。
“抱歉,还有,谢谢。”龙离看向多利,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多利抚着自己的脖子,有点艰难的对龙离扯出一个微笑。
“不用......”
‘谢’字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原因是外面传来的巨大碰撞声。多利愕然起身,他知道是有人在外面用东西砸城门。这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先是早上来了龙离和赤练,接着深夜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虽然已经过了城门的开放时间,多利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如果是遭了难的旅人,那他就放他们进来。
“我去看一下。”多利冲龙离说道,他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入了漆黑的夜幕之中。而龙离则在他的身后眯起了眼,比起这位不清楚情况的守门人,龙离已经察觉到了某种不太友好的讯息。
打开观望镜,多利顺手打开了旁边的焰灯开关,悬挂在城门外侧的焰灯燃起,照亮了敲门者的身影。那是几名穿着全身白色长袍的人,在焰灯燃起之后,其中一个白袍者从袖口拿出一枚金色的徽章,凑到了观望镜的另一端。
其实他不用拿出徽章多利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在流放者同盟军队受过训练,又在叶垦利当了两年的门卫,多利不至于连大名鼎鼎的‘白狼’都不知道。审判所的特殊部队,专门负责抓捕绞杀同盟内部违禁者的‘白狼’,是出现在那些血腥传闻中的常客。
手忙脚乱的打开城门,多利恭恭敬敬的低头站在一边,生怕惹怒了这些可怕的行刑者。没错,行刑者是知情人对这些‘白狼’私下里的称呼。白袍人们安静的从多利身边经过,走在最后的一名白袍人在多利面前停下脚步,将一张通缉令递给了他。
“把它贴在这里。”指了指城门旁的城墙,白袍人转身跟上前面的队伍向着城主府走去,留下拿着通缉令的多利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昏暗的焰光摇曳,照亮了通缉令上那幅清晰的影像。多利捏着通缉令的手指在看见那幅影像的瞬间巨颤,黑发,黑眼,虽然脸上绑着绷带,但多利仍然在看到的第一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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