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黄载予回答,他又自顾自地道:“这个问题你先不要答,还是先让黄爱卿来问朕几个问题罢。”
“爱卿为何不问朕,对你是否真有情。”
“若是真有情,为何一直到近来才相表露。”
“爱卿为何不问朕,此情为何而生。”
“爱卿为何一直都不信朕……”
“不信当年朕并没有……”
黄载予突然呼吸急促起来,王上的话音止住,停了停,还是柔声道:“你爹,不是朕下手杀的。”
“你可看到,你那妹妹,朕也视若珠宝,不动她一根毫毛。既答应了你的求恳,又怎会反悔杀了你父亲。”
“当时你正是悲恸之刻,自是说什么都不信的。如今你可相信了否?”
黄载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静下来。他调稳气息,俯身叩道:“别说今日,就连当初,臣也知道,臣的父亲论罪当死。别说今日,就连当初,臣也没有不信陛下所言句句属实。”
王上突然捏起他的双肩,恼怒道:“才说了几句真心话?又开始跟我玩这句句属实。”
黄载予被他捏得生痛,略有几分虚弱地道:“臣当年……深在悲痛之中,也许乱归责咎了,也未可知。但如今,臣已知道,陛下要废掉一个人,法子很多,本不须用迫人服毒之法。而冷静想想,当时洛王还未死,除掉我的父亲,于局势也并无益。所以如今是真的毫无怀疑了。”
王上的语气略松缓了些。“既然如此,你还恨我什么。”
“回王上,那本不是恨,只是畏惧。”
王上顿了一顿。“畏惧?”他松开扶着黄载予的手。
黄载予默然地垂下头,面有疲惫之色。
王上向后倚靠椅背,双手轻拢于身前。
“你父亲身负谋逆重罪而死,朕以国朝亟需用人之际,将你株连罪名除去,免你全家死罪。不追其余人等出逃之责。你难以服孝丁忧,朕甚为体谅,也因思及你心内未免有恨,三年来,并未做什么非分要求。你妹妹入宫就该侍寝,朕怜你只剩这一至亲,对她没有不爱护的时候。而对于爱卿你,只是分内招寝几次,怎就惹得你畏惧了?”
黄载予无言道:“王上……”
王上一手捂住胸口。“朕本以为你有心结。思虑许久,特意令你妹妹入宫,设法解开这心结。原来这也是无用之策。算了吧,朕已计穷。从此后,朕不再招你侍寝就是。今夜虽然折腾这半天,你还是回去吧。”
黄载予默然站起身。“既然如此……”
王上身姿未动,只挑眉注视着他的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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