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漪应了是,又笑道:“王上太宽和了。”
王上道:“我本来就是这样。人死了,一切都过去了。所剩下的就没有坏事,只有好事。”
苏白漪道笑笑道:“就算是人没有死,王上也记不得那个人的坏事。”
王上扭身走了。
又过了一年,王上去墓前上香。那不知是哪里的田地,路极不好走。只有鸦雀倒很多。
黄玉仍然没有来。苏白漪跟在旁边,道:“黄大人最终归在这里,的确是寒碜了些。可是黄家之前又遭过那种事……也许王上再赐个恩德,就将他们家祖庙还赐了罢。”
王上装了香,插在地上,站起身来。道:“等我死了再说。”
那时黄玉的儿子再有三个月就生了,萧妃头胎产下了一位公主。苏媚倒是一直未听说过动静,就在宫中住着。
王上先后得了二子一女。政局安稳,国家治理得很好。
连黄玉都不提起,黄载予这个人的印迹也似乎在王上心中淡了。
只有苏相偶尔敢拿这三个字挑弄挑弄他。
譬如有一天,王上忙政务到晚了,坐在书房发着呆。
他对美人不再有兴趣,尽管以前的兴趣也不一定是真的。苏相进来,带了苏媚为王上做的宵夜。
王上看了看,拈了一块在手里。说道:“她其实挺好的。”
苏白漪坐在王上对面,也拿了一块来吃。王上说苏媚是很好的,这话是特意对着苏白漪所说。
然而他和苏媚注定没有夫妻的缘分。
但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太久,久到也变不成陌路,还不如和现在一样,当做朋友。
二人坐了一会,王上端起茶杯,说:“小苏,你的病,也不是不能让御医看一看。”
那时他们身边并没有别人,苏白漪的眉睫还是微微跳了一跳。
抬起头,道:“我不和苏媚在一起,也不是只为这事。”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后的窗前。只他们二人在这宁静宣室里秉烛而谈的夜晚不知有多少,多到两个人与其说是君臣,更像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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