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尘埃落定。
初冬问斩时日的前一晚,墨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玄月很是平静,为墨渊煮了一壶茶水,在这个看似舒适的囚笼之中,展露他最后的笑颜。
你恨我吗?墨渊这样问玄月。
玄月摇头:不。谈不上恨。
墨渊高大的身体一怔,端着茶杯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他抿了口茶水,声音不干涉,却脆弱:连恨,都给不了吗?
玄月抬头,终于直视墨渊。才发现,那高大的青年,原本墨黑的发丝间,竟有了丝丝华发。
玄月垂首,拿出那个从未离身的玉佩,推到墨渊手边。
你十岁那年,赠与我的。我答应你,要助你成为北陌最贤明的君王。墨渊,我没有食言。而如今,这个誓言,终究是可以交托了。
墨渊咬着牙沉重了呼吸。
它对你来说,只是负担了吗!
在回来北陌之前,它不是玄月如实回答,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墨渊惨败的脸色。
玄月惊异,自己爱护追随了十几年的人,现在自己却没有丝毫心疼。
墨渊,我只求你最后一事。玄月停顿,等墨渊抬头,才继续说道:让我安静地离开吧。我真的,太累了。
那一瞬,刚硬狂暴的王者,泪如雨下。
那一夜,北陌的皇,在罪孽聚集的无赦牢里酩酊大醉,他紧紧拽着手里的玉佩,沉默地喝着酒。
最后他被青莲带人扶走的时候,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看着静坐牢笼中的玄月,仿佛要把玄月刻于脑海之中。
墨渊离开,玄月看着墨渊坐垫上留下的那把钥匙和令牌那是牢门的钥匙,那是出入王都的令牌。
刚才墨渊,是在同他告别。
但是,一切都晚了。少了他这一颗棋子,少了他这个罪大恶极之人,百姓的盛怒不足以平复,到最后,甚至会成为墨渊的一个污点。
玄月轻声笑着,眼中温柔,他追随的那个墨渊,并没有变。
玄月把这两样东西丢进了一边的恭桶,穿着干净单薄的囚衣,静静地等着行刑之人的到来。
押解的人晚来了一刻,这是墨渊为他留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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