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医院里执勤挺无聊的,我就三不五时溜上去看莫先生。
莫先生是烧伤,几乎没有完全康复的可能了。接下来的年月里,他只能在床上度过。
但我发现,莫先生并未我想象得那般悲观。
每天太阳将将升起的时候,他会要求看护推着轮椅载着他去阳台上看朝阳;他喜欢听人给他读书,他喜欢听歌剧;每每我避开旁人偷偷去看他的时候,他总会自喉咙里发出点点嘶哑的愉悦的声音,我想,他是在唱歌。
莫先生的脸容被纱布所埋,但他的眼睛会说话。
一下,两下,三两下……我坐在他床边的时候,他总爱对我眨眼,向在对我传达着某种讯息。而每当我凝神深思其间深意的时候,他又会闭上眼睛,摆摆手,示意这个游戏介绍。
我觉得,莫先生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先生。
一来二去,我与莫先生间没有语言的交流,我却仿佛能读懂他简单一个眼神的含义,就好像是,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就比如说这夜傍晚,莫先生是希望我坐去他的窗边。
有夕阳自打开的窗户里照射进来,把莫先生的身体照成了金黄的颜色。有风在吹,凉爽宜人。
莫先生整个人靠坐在床头,显得气喘吁吁。他在渴望着我的手。
我:“?”
莫先生一笔一划,艰难地在我手心里写字。
我:“!”
要告诉我大秘密了吗?!
惊天秘闻就要在我眼前开启了吗?!
莫先生的手指显得笨拙,说实话,更上他的思路是有些困难的。我左认右认,最后勉强认出了俩字——女儿。
女儿?
我看莫先生。
莫先生满怀希冀看我。
我:“您是想说,我长得像你女儿?”
莫先生不动。
我:“还是说,您女儿和我差不多大?”
莫先生没甚反应,只那一双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
最后,他放弃,却仍旧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觉得他或许是寂寞了。
“您要喝水吗?”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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