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身,玄坛法师一身红袍而立。
我:“生者很挂念亡者。”
玄坛法师也坐在了我身旁,与我并肩而坐,淡淡道:“亡者法身已灭,可是灵魂不灭。”
我:“法师,有挂念的人吗?”
玄坛法师:“已入空门,自然无所牵挂。”
我们没有再说什么,声音听的多了,我怕我会分不清,这是夜吴还是法师。
翌日,我随送葬的队伍离开了,在香山山下,我与糜竺道别。
糜竺:“思吴先生要继续游历吗?”
我:“是呀。”
糜竺:“那往来日还能再见先生。”
我拜别了糜竺,待他们走远后,我在香山脚下找了个林子,里面有个猎户废弃的茅草屋,我将它围起栅栏,将房子修补后就留在这里了。
每天晚会上我都会爬到屋顶,躺着看看天空,过去,夜吴一个人在莫痴林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日子。
今夜没有月亮,果然子夜时,就下雪了,一直到第二日,雪都没停过。
雪一连下了三天,白茫茫的一片,黄昏时分,我出门清理院子里的雪,站在大门口时,看见远处有一抹红色,在慢慢移动,而后,又不动了。我心里升起一种希冀,天要黑了,我确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顾脚下齐膝盖的大雪,当我连滚带爬的走到红色的跟前时,玄坛法师的脸已经快冻得发紫了。我抱起法师,向我的茅屋走去。
我忽而想起,我也曾这样抱着夜吴。
我把在茅屋里放了三个火盆,我在火盆旁边煮着茶,就像夜吴过去给我煮的那样。法师躺在榻上,气息稳定,似乎只是累了,睡着了,他的手已经恢复了温度。
我蹲在榻前端详着他的脸,那分明就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长生七苦,当真是造化弄人。
就在挨着法师的脸极近时,他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慢慢的说:“多谢你了,收留了小僧。”
我忙起身,到了热茶给他,说:“大师客气,喝口热茶吧。”
他接过茶,捧在手里,喝了一口,缓缓的说:“小僧下山为附近村子的人施药,再回楚布寺的路上,遇到了风雪,不慎扭伤了脚,陷在了雪里,多谢老乡救助。上次在寺中一见,还不知老乡的名讳。”
我迟疑了一下,看着这张脸,我竟说不出思吴这个名字了,忽然想起糜竺提过的一个死去的朋友,叫旺卡,于是说:“我叫旺卡,法师不必客气,楚布寺广结善缘,我只是回报一二而已。”
夜深了,玄坛法师睡在榻的一端,我在另一端,也许是我翻身的声响太大,法师也没睡着,我平躺着,说:“法师还没睡吗?”
法师:“没有。”
我:“法师有没有什么奇闻异事讲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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