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在大殿讲经,我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看他,自那之后,很久,他都没来寺里,也许这便是结局,我继续闭关译经。山中幽静的禅房不该有那扇窗,又或者,那便是我的因果,既知他在等我,我便出关,我们谈笑风生,那一刻,我知晓,我不在是众人眼中的法师,我终究成不了完美的佛陀。
哪怕是空门中人,亦是俗人,他们眼中的纷扰,我可以不听不见。
可是,他却不在来送葬了。
那日,我独自等在天葬台,他始终没有来。
我病了,也是平生第一次,我在病中还是译完了主持留下的经文,那天我睡得很熟,我梦见了主持,他对我说:“实相者则是非相,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空有者何也,众生真心本来面目,非空非有,即有即空。”
我醒来后,小沙弥来送茶,我觉得口中腥甜,主持,我想我懂了,实相者则是非相。
这是我的遗言。
旺卡,思吴,或许前世,我也曾是你牵挂的人。你当我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随我本心。
我在圆寂前几日,告知过寺中僧人,待我圆寂后,火葬,尘归尘、土归土。
☆、远游
寒来暑往,不知几年,楚布寺逐渐荒废,不再有人上山送葬,祭拜。
一日,月黑风高,有人敲了院门,我打开门,只见两个带着斗篷的人,他们掀开斗篷,我拿着蜡烛凑近了才看清,是糜竺和小沙弥,他们已是中年。
糜竺:“先生不请我们进去吗?”
我们坐下,烹茶叙话,糜竺说他和小沙弥走访了许多名山大川,方知天下之大。
半晌,小沙弥看着我,问道:“先生的容颜似乎还是同过去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我竟然忘了,我不会老,虽然没了仙法,可是我还是仙骨,老去的时间比人慢多了。
我:“我过去也常在外游历,一次,偶遇山中一老翁,他给了我一颗果子,我正是口渴难耐,便吃了,后来发现,我竟然比常人老去的慢些,也许是那果子有驻颜的功效吧。”
小沙弥笑笑说:“原来如此。”
第二日,他们便继续远行了。
我坐在屋顶,喃喃自语,夜吴,我该搬家了,可是要去往何方呢?
第三日,我穿了一身蓑衣,消失在密集的雨幕里。
我沿着来香山时的路,去往乐游山脚下,可是乐游山脚下那四条岔路却不见了,那里只有一条路,我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走到雨季过去。
夜色如旧,星月相伴,我和清早要进城的人们一同等在城外,高高的城门上刻着申西国,一旁的人把挑着的担子放到身后,他正在与另外的两个壮汉闲聊,我在城墙地下闭目养神。
挑担的:“诶,听说,这申西国富庶的很,不知明天我这山货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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