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君长夜觉得身上热得要烧起来了,却仍不舍得从月清尘脸上移开半分目光,终于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上那人眉心,而月清尘睁开眼睛,突然淡淡笑了起来。
他问:“长夜,你眼下最想要的,是什么?”
封神刀,魔尊位,通过十年如一日的苦痛折磨,你都将它们紧紧抓在了手里,那么如今,你最想要的又是什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因为它从未变过。
“我想要,”君长夜眼中一片迷离,他死死将那人的手攥在手心里,用嘴唇不断摩挲着,低声呢喃道:“我想要你,你不明白吗?”
身下人脸上笑意愈浓,他抬起白玉雕琢般的足,向上一挑勾住青年的腰,笑眯眯道:“你不说,我又怎么会明白呢?”
那足尖晶莹剔透,脚踝处盘旋着蛇形的黑色花纹,君长夜一愣,随即一把甩开勾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猛地站起身来。
他这一甩用了起码八成的力,竟直接将纱缦华摔到了几里外的陨铁墙壁上,生生将那坚硬无比的墙撞得陷进去一块,饶是纱缦华身体柔软无比,却还是觉得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当场就吐了好几口血出来。
君长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一片清明,脸色却难看到了极致,他偏头看了那伏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子一眼,竟连问一下的打算都没有,便直接招来了封神刀,看样子,是打算立刻给这把嗜血的魔刀再添一个刀下亡魂。
孤星阁的门本就是半掩着的,荒炎一直在门口转悠着偷听动静,眼下骤然听到里面闹腾得这么大,便慌忙赶了进去,高喊道:“刀下留人!是老朽我让她这么干的!”
封神刀落势不减,只是刀口调转了方向,将荒炎一并笼罩在攻击范围内。荒炎一看君长夜竟然玩真的,连忙想抽出碎魂负隅顽抗,可转念一想,便登时放弃了抵抗,佯装一不留神被石子绊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君小子,老朽知错了,可我们这也都是为了你好啊!尤其是缦华丫头,她一听说你有危险,立马就问我怎么才能帮你。你想想,当年要不是她带魔军去救你,半路又把你捡回魔界来,你早就死在潇湘了!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相处这么久了,荒炎很会抓君长夜的死穴,知道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人情味,心里却不愿意亏欠任何人半分,当年纱缦华在离北地不远的一处废弃魔窟里将昏迷不醒的他救回来,便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至今未报,他断断不会真的杀了纱缦华。
果然,冰冷刀锋在女子眼前一寸处堪堪停住,然后调转过来,只用刀背朝着荒炎劈了一下,荒炎知道他这是不打算再追究的表现,正心中一喜,却又听到君长夜冷酷至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北境作乱的修士尚未平定,浣花宫依旧是心腹大患,你们两个不去平乱,却竟还在这里苟且媚上。我现在给你们三月时间,三个月内,拿下浣花宫,带顾惜沉来见我。否则,就在那自我了断吧。”
“什么!三个月?顾惜沉那婆娘可不是好对付的!”荒炎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纱缦华却很快冷静下来,只拢紧了自己的衣服,俯身道:“是。”
说完,她便自顾自起身,踉跄着向门外走去,荒炎见一个姑娘都面无惧色,当即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也诺诺称是,起身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一出去,孤星阁的大门便紧紧地闭上了,看样子,君长夜是彻底把他从能够随意出入孤星阁的名单中剔除了。
“唉,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荒炎唉声叹气道,话音未落却见纱缦华一脸平静地等在门外,看样子是在等他,不由道:“丫头,怎么了?”
“荒老,”纱缦华轻轻道:“我这迷魂术向来无往而不利,营造出的幻觉也万无一失,为何他能中途识破呢?”
荒炎沉吟片刻,开口道:“所谓迷魂,造出的定然是人心中最向往的东西,可这最向往,也得是人们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得到的东西。若是连他自己都根本不信自己能够得到,又怎么能不露破绽呢?”
纱缦华若有所思般点点头,再度开口道:“那敢问荒老,尊上他是否也有什么求不得之人?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吗?”
荒炎瞥她一眼,一想到如何君长夜跟那个人目前完全决裂的境况,和之前的种种纠葛,便深深叹了口气,摆手道:“老朽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机缘变故,这也都是说不准的事情。丫头啊,先别操心那些了,眼下咱还是先收拾收拾,去跟那位顾宫主打交道吧。对了,你以前是不是在她手下待过?可了解她有什么死穴么?”
“死穴?”纱缦华微微笑了一下,“这倒不知,但她的逆鳞在哪,缦华却是略知一二。荒老放心,若把握好时机,不用三月,浣花宫必破。”
纱缦华这话说得好像大言不惭,但也不全然是虚的。她养了三日的伤,三日后,便与荒炎各带了一千魔兵,去与本就在北域与浣花宫交战的银罂子会合。
眼看一月过去,虽仍未将浣花宫彻底击溃,却好像如有神助般,硬生生将浣花宫构筑的防线击退了几百里,还俘获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面容清丽的浣花女修,由纱缦华做主,统统送回了万古如斯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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