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什么意思?”梁国主使陆荣问道,“既然已经签订合约,为什么如此拖延?”
“贵使不用着急。”李符知道只是拖延时间先让卿落养好伤,却违心答道,“九皇子乃是皇上所爱,皇上想要多留几日,也是人之常情吧?”
陆荣长叹一声:“是啊。你们皇帝爱子,但是我也有很久没有见到父老乡亲了。何况这两国之事,还希望不要耽误太久。”
“那是自然,快了快了。”李符笑着让侍从呈上了几个精致的酒坛,道,“这是我晋国著名的梅花酒,是皇上特意赐给贵使的。还请笑纳。”
“哦。”陆荣起身拜道,“多谢赏赐。”
当日下午,落梅阁。
卿落慵懒地睁开双眼,明媚的阳光照亮了精致的房间,周围整洁的陈设一目了然。这是什么地方?卿落一惊,坐了起来。
“醒了?”看他醒来,如同发丝悬着的巨石终于平稳落地,坐在一旁的卿万里心中万分欣慰,却依旧板着脸毫不在意地随口一问。
“父皇……”卿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应该起身跪拜。
真是不顾身子,你这样子起得来么?卿万里不满地把正要起身的卿落按在床上,“免了。”
本就让父皇不省心,如今又如此失礼……卿落心中有万分愧疚,面对卿万里,却偏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不理会卿落的失措,卿万里漫不经心地让宫女呈上一碗汤药:“喝了。”
“谢父皇。”卿落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一口便灌了下去。奇苦难忍,所谓黄连胆汁,和这药比起来,简直是蜜。这难以言喻的极苦卿落却如同得到了灵魂的超度,这个时候,塞满喉咙的苦涩,反而减轻了心中酸涩的味道。
“呵,谢什么。”卿万里讽刺地笑道,“这药虽然极苦,不过好的快。免得耽误了与梁国合约。”
与梁国的合约……卿落猛然明白,刚才诚惶诚恐面对的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如同怀抱着一块千年寒冰从春暖花开的山坡跌落谷底。原来自己以为面对的是残存的半分纯粹亲情,却只是为了利用……
“儿臣不敢。”卿落低下头,手中绞着被子,心也早已凌乱不堪。
“饿了没有?”卿万里也不待回答,亲自端过宫女手中的一碗雪梨桂花粥。这是考虑他太久没吃东西,只宜先喝点粥养胃,卿万里早先特意吩咐好的。
剔透的玛瑙碗中细碎的浅白雪梨,轻盈淡黄桂花,温软的米粥很是诱人,卿落愣愣地看着卿万里手中的碗,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不接过去,还要朕喂你吗?”卿万里沉着脸色没好气地问道。
卿落忙颤抖着把卿万里手中的碗接过,雪梨桂花,正是自己最喜欢的清淡味道,换做平时定抵不过这样的诱惑,可是现在面对,却迟疑了。
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不过为了让我去梁国做人质,以保他疼爱的孩子都安然无恙。这是不是父皇能给的最后的温暖,却架设在虚情假意的基石之上!
心生得太剔透玲珑,反是自寻烦恼;心生得太澄明清澈,反是徒惹忧伤。真该做一个傻子,如果那样,还能享受这虚情假意的温暖,而不是现在这样刺骨冰凉。
“几天没吃了?看起来也不饿啊。”本来想关心几句的卿万里却低不下姿态,反而成了冷嘲热讽,“还是嫌做的不好?”
“儿臣不敢。”卿落看着碗中的粥,几乎要掉下泪来,要是不那样早就戳破我的幻想,该有多好。
“那就接着发呆吧!”卿万里甩袖起身,径自离去。
☆、只有他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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