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机恭敬地将汤药端到近前,杨延顺接过汤药,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人:此人身高七尺有余,略有羸弱,着一身黛蓝色罩袍,内穿牙色中衣,足下却蹬着一双藕色快靴,尽显阴柔姿态。再看面上,一双细眼如狐,两片薄唇,三千青丝绾住一支玉簪,贴得近时,还可嗅到一身药草香味。
“杨大人,药凉了,可就失效了。”萧天机嘴角一扬,提醒道。
杨延顺并未搭言,转过身去,将耶律休哥自榻上扶起,一勺一勺喂着汤药。片刻功夫,一碗汤药只剩药底。耶律休哥再次沉睡过去,杨延顺将药碗放下,轻声道:“萧军医可还有事?”
萧天机细声道:“杨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事在此处说明即可!”杨延顺冷冷道。
“在此处多有不便,恐惊扰到惕隐大人养伤。”萧天机狐眼一弯,答道。
杨延顺:“哦?那就到我参谋大帐如何?”
萧天机一抱拳:“杨大人,请!”
杨延顺掖好被角,松开禁握耶律休哥的右手,起身离帐。萧天机向军榻上望了一眼,随即尾随出帐。
帐外,两人互不言语,直奔参谋大帐。来到了参谋帐中,杨延顺坐在椅子上,端起一盏茶一饮而尽,看着立在帐中的萧天机,问道:“萧军医,你找本参谋何事?”
后者并未搭言,只是狐眼一眯,紧接着一声冷笑,从袖口中抽出一柄亮银刀,直逼杨延顺颈前。
杨延顺一顿,只觉得颈上一凉,面前便多了一双狐眼,满身的药草香气迎面扑来。“萧军医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杨某佩服!”
“杨八郎,你死到临头了,知道吗?”“恕杨某愚钝,不知!”“你就不怕我手一抖,在你这颈上一划,结果了你这条性命?”“杨某这条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你若喜欢,尽可拿去!”“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只知道,你若还啰嗦的话,可就真杀不了我了!”
☆、萧天机
男儿有泪不轻弹,弹泪也因情字难!
帐外落雪如飞鸿,风声呜咽,南兜城一片萧条,寂如死城。
帐内,温暖如春,恍如隔世。
杨延顺坐在椅子上依旧喝着热茶,对面的萧天机则擦拭着手中的亮银刀,两人都未有先说话的意思,最后,还是杨延顺先开口道:“多谢萧军医不杀之恩!”
萧天机冷哼一声,道:“若非大惕隐一再护着你,我早就杀了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大惕隐做过什么!”
杨延顺老脸一红,哂笑一声,端着茶杯问道:“萧军医定是还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吧?”
萧天机收回亮银刀,眯着狐眼,说道:“你果然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怪不得连大惕隐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哈哈!萧军医说笑了!”话音一落,杨延顺双目放光,手中茶杯瞬间出手,直击前者面门。萧天机心头一惊,连忙抽出亮银刀,一刀劈碎茶杯,杯中热茶尽洒衣襟,不禁眉头一皱,却不防杨延顺已经欺身上前,一只手紧紧扣住自己脖颈,双眉拧在一处,好不骇人。
杨延顺单手按住萧天机脖颈,目光凌厉,冷声道:“萧天机,别再我面前放肆,我杀你,也是易如反掌!”说完,杨延顺松开大手,转眼又是一脸笑意,“萧军医,你找本参谋何事啊?”
萧天机憋得满面通红,加之身体本就羸弱,一时间竟咳嗽不止,连忙自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自瓶中倒出几粒药丸吞下,方才止住咳嗽,兀自坐在椅子上喘息。
杨延顺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此人本也生着一副令人怜惜的气质,不过这双狐眼却是很让人心生芥蒂。真不知道耶律休哥怎么会把这样的人安排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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