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要和我讨价还价,今天可由不得你,师父有血仇要报!”杨延顺怒叱道。武元功不敢再耍赖皮,急急忙忙溜下床,洗嗽之后,二人结了房钱,又在城中买了不少的干粮,出城向北而去。杨延顺知道孟良和焦赞的马快,自己要想赶到前头,就必须星夜兼程,这可苦了武元功,整日哀声连连,噘着嘴,满肚子的委屈。杨延顺只好劝慰道:“徒儿,等为师报了仇,咱们俩到了北国,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山珍海味、暖床软枕,让你享受个够!”
武元功心里不信,可又不敢明说,只好跟着杨延顺风餐露宿,栉风沐雨。二人马不停蹄,好容易赶到了两狼山脚下,抬头看:山峦陡峭,怪石嶙峋,孤峰突起,虎木狼林,寒虫倒挂,怪柏奇松,风鸣树吼,昏暗低沉。师徒俩沿着崎岖山道小心地驭马前行,武元功心生怯意,“师父,这就是两狼山?”
“不错!”杨延顺不愿多言,二人又走了一会,面前闪出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庙,坍塌破败,金漆脱落,但尚能认清字迹,武元功上前仔细来看,上写三个大字:苏武庙。走进庙中,就见苏武的神像还在那站着,只是泥金退了一大半。杨延顺对武元功说道:“徒儿,你便在此停留,等候为师归来。多则三天,少则一夜,我就能回来。如果说三天过后我还没有回来,你便权当我死了,说明咱们师徒缘分已尽,你独自离去罢了。”
武元功惊慌失措,“师父去哪我就去哪,我才不会一个人在这呆!”
杨延顺:“为师要去报仇,你跟着我只会拖我的后腿,况且我没把握能否打得过孟良焦赞二人,你乖乖听话,在此等候。”
“你当初说过要照拂我的,如今又要丢掉我不管?”武元功不依不饶。杨延顺轻叹一声,将腰间的诛龙剑解下,“你带着这把宝剑,如果我不回来,宝剑就是你的了。”
武元功知道这把剑对杨延顺极为重要,平日里都不让自己碰的,如今敢把宝剑留下,说明杨延顺不是想丢下自己不管,而是真的情况凶险,越是这样,自己就越不能离开他呀。想罢,武元功接过宝剑,横在脖子上,“你不带我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慢慢慢!哎呦,气死我了,快把宝剑放下,这剑锋利无比,你可不要伤了自己。”杨延顺没想到武元功如此倔强,只好点点头,“好吧,你就随我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说罢,二人出苏武庙,奔两狼山另一侧而来。
话说,两狼山地处宋辽边界,两国以山为界。山南为宋土,山北为辽邦,而这洪羊洞也正在山北一侧。杨延顺翻过山梁,到了山的北面,策马疾走,跑了大半个山头,才找到洪羊洞的所在。本以为此处有辽兵把守,其实不然,根本没人,只有一个阴森的山洞。杨延顺来到洞口前,先将马匹拴在隐蔽处,随后师徒二人进入洞中,只觉得阴冷异常。洞内有台阶,顺着台阶而下,来到了洞内深处,一小块方台,台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长约五尺,宽两尺的木盒。
杨延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打开木盒,定睛一看,森森白骨,映入眼帘。杨延顺忍住悲痛,心说这是我爹爹令公的遗骨吗?四处打量一番,方台的一侧刻有五个宋字,用袍袖弹去浮尘,仔细一看,杨继业之骨,看来准确无误,正是自己的爹爹令公!双膝一软,杨延顺跪在台前,武元功一看,也急忙跪倒在一旁。
“爹爹,八郎来看您了。双龙会一别,你我父子阴阳相隔,今日得见,您也化为白骨,死在异地他乡。恕孩儿不孝,本该这将您的尸骨送回东京汴梁,可孩儿现如今已经算不得宋人了,回不去家了。等到孩儿报了大仇,再托人将你送回天波杨府,与我那亡母一同安葬。”说罢,再三叩首。而后,杨延顺站起身来,将盒子盖好,放回原处,带着武元功退出洞中,藏匿身形,只等孟良焦赞前来盗骨,就要大开杀戒,以报垂天山之仇!
☆、孟良盗骨
二更天至,月牙出在正东,两狼山萧瑟悲风。月色下,两匹快马翻过山梁,一路而来,马到近前,借月色看清楚两个大汉,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二人皆是军官打扮,红脸大汉马上挂着一柄车轮大斧,正是孟良孟佩仓!白脸大汉马上挂着两杆铁枪,乃是焦赞焦克明!
却说二人来到了洪羊洞前,翻身下马,在洞口处打量,就听焦赞说道:“二哥,咱们到了,可算找到洪羊洞,令公的尸骨一定就在里面,咱们快快取出来,早回汴京,好让太君早点下葬!”
孟良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可是不能大意,这里毕竟是辽人的地盘,咱们俩还是小心谨慎为上。这样吧,我进洞去盗骨,你在外面守着放哨,如果有辽兵来了,你就给我送信,如何?”焦赞一听,点头称是,孟良便拿着车轮大斧进了洞,焦赞则手持双枪守在洞口。
再说杨延顺和武元功师徒俩,二人正在暗处藏匿,一见孟良进洞,焦赞独自一人守在洞口,杨延顺便计上心头,小声和武元功嘀咕道:“徒儿你看,这两个大汉乃是为师的仇人,可此时他二人分开行动,如果杀了一个,定然会惊动另一个。为师今天无盔甲兵刃,只有一把宝剑,但是我用得不趁手,怕是斗不过他们二人。不过呢,我有个主意,需要由你出面,帮着为师设计,使他们二人中计而自相残杀,你可愿意?”
武元功一听,当即来了兴趣,“师父尽管说,我一定帮你报仇雪恨!”
杨延顺点点头,心说把他带来还真对了,便把武元功拉到身旁,附耳相告。武元功听罢,心领神会,“师父,你就瞧好吧,看我的!”说完,“蹭”的一下窜了出来,跳到洞口前,未曾说话先行礼,扑通一声跪在焦赞面前。
焦赞本来在洞口徘徊,突然见面前窜出一个人来,以为是辽兵,拿枪在手就要开打,不过那人却身子一矮,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借着月光一看,是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小伙子长得机灵,满面的笑容,毕恭毕敬,“您可是焦赞焦三爷?”
焦赞心怀警觉,答道:“不错,正是你家焦三爷,你又是谁?怎会认得我?”
武元功咯咯一乐,给他磕了个头,随后起身道:“焦三爷,咱们是自己人呀,我是山下瓦桥关的,守关的大将叫岑林,那是我爹。我是他的儿子,叫岑元功!您和我爹都在杨元帅帐下任职听命,按辈分我得教您一声三叔!”
焦赞看着武元功,“想不到岑林还有你这么大一个儿子,真没听他说过。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武元功急忙解释道:“因为我刚刚学艺下山,才回到瓦桥关,我和爹爹十多年未曾见面,三叔自然不会认识我。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呢?那是奉了杨元帅之命!杨元帅派您和孟二叔到此来盗骨,等你们走了之后又不放心,故而传令我爹,叫他前来协助。不过我爹偶感风寒,下不来床,便叫我替他前来帮忙。”
焦赞听罢消去疑虑,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六哥真是小题大做,太小看我们哥俩了。不过你既然来了,做叔叔的我也不好再撵你回去,得了,咱爷俩就在这守着吧。”
武元功点头称是,又问道:“三叔,怎么不见孟二叔呢?”
焦赞答道:“他进洞盗骨去了,咱们在这守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