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马金枪传_分节阅读_142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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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杨延顺一路奔腾,天色已然黯淡,明月初生,挂在天边。冬季的夜里冷的不像话,到了三更天,开始飘雪,杨延顺在马上冻得直打颤,错过了客店,到了夜晚无处投奔,这可麻烦大了。抬头看看,风雪越下越大,心里焦急。就在此时,玉狐追上了一道雪岭,恍惚间就听见风中传来一阵呼喊。杨延顺侧耳倾听,有人喊救命!当下打起精神,四下张望,就见雪岭下的一道沟旁,翻着一辆马车,呼喊声就是从沟里传来的。

        杨延顺打马上前,站在沟边往下张望,一个人倒在沟里,瑟瑟发抖,叫着救命。杨延顺急忙翻身下马,跳进沟里,将那人扶起,“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人一见杨延顺,转悲为喜,一口一个恩人叫着。杨延顺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那人答道:“就在十里之外,只不过我的腿受伤了,走不动了。”杨延顺说了句不要担心,随后将他背出沟,扶上了自己的马,自己则牵着马走路,往他家里赶去。一路之上,那人交待,原来他是个员外,名叫闵德仁,家住萧山村。今天出来卖一些货物,不曾想半路遇到了劫匪,抢了他的货,砸了他的车,倒是没伤他的性命,不过他自己惊慌之下逃窜,一脚踩空,掉进了沟里,扭伤了脚,动弹不得,亏得杨延顺路过,搭救他性命,否则今夜定然冻死。

        杨延顺则问道:“闵员外,你可记得那些劫匪的长相?明日前去告官,或许还能找回你的货物。”

        闵员外听了之后摇摇头,答道:“算了,今年冬天雪大,许多穷困人家缺粮少米,难以度日。我相信抢我的那些劫匪也都是生活所迫,如果不是难以维持生计,他们也不会做出这等违背良心的事。我家还算富裕殷实,不在乎这点货物,没准这货物能救那劫匪一家,使他们熬过这个冬天,也算善事一件了。”

        杨延顺听罢,赞叹道:“员外宅心仁厚,果然是有德行之人,仁义之心,令在下敬佩!”

        闵员外微微一笑,道:“恩公说笑了,我只是想,他们也没伤我性命,我又何故对他们不依不饶。哦,对了,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杨延顺报了自己的名号,闵员外道:“恩公,前头不远就是我家了,恩公对我的救命之恩,我难以为报,今夜就留宿在我家,让我为好好招待恩公。”

        杨延顺一听,也没拒绝,如此一来,今夜就有地方落脚,何乐而不为呢!

        且说二人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闵员外的家里。闵员外一到家,赶忙为杨延顺安排宿食,一夜安眠。到了次日,杨延顺想要离去,却被闵员外百般阻拦,说是救命之恩还没报,怎么能让他走呢!杨延顺无奈,只得留了下来,酒席之间畅谈,偶然之间说到自己在寻贤德聪慧的人,需要这样的人来为自己效力。闵员外听罢,道:“恩公,我认识一个朋友,乃是东庄的张员外,其人贤德,远近皆知,不如我带你去寻他?”

        杨延顺一听,心中欢喜,满口答应,闵员外叫来自己夫人李氏。书中代言,这李氏名叫李凤莲,是闵员外的第二任妻子,闵员外的第一任妻子早亡,留下了一个儿子闵子骞,后来李氏嫁到闵家,又生了一个儿子叫闵子文。李氏为人心肠狠毒,当了后妈更刁蛮,明里她把丈夫哄,暗里做事人不贤,亲生儿子千般爱,先房儿子万般烦。到冬天她做棉衣有两件,两个儿子身上穿,亲生儿里绸外缎丝绵絮,闵子骞身穿棉衣絮的芦苇,鼓鼓囊囊,一点也不挡寒。不过这些,闵员外自然不知。

        且说闵员外对李氏说道:“快把我的两个儿子叫来,随我们去东庄拜访张员外,男孩子从小就要见识面,这长大成人,才能礼仪端庄!”

        ☆、鞭打芦花

        时间不大,李凤莲叫来两个孩子,闵员外介绍说子文八岁子骞一十三。杨延顺看去,子文长的肥又胖,子骞长的身子单,哥俩要往一块站,一个像树墩一个像竹竿。再说闵员外和儿子交待一番,随后备马,杨延顺和闵员外翻身上马缓缓而行,两个孩子跟在后面走路。

        打马扬鞭出了城关,出门时还是红日当头照,哪成想半路途中变了天,北风嗖嗖刺骨冷,鹅毛大雪下冒烟,只下得荒野四处无人迹,江河湖泊不行船,只冻得打鱼的渔夫离河岸,打柴的樵夫下了高山。鸟飞进丛林寻窝暖,鱼沉到江底深水眠,冰封车辙不见路,雪盖了荒蒿不露尖。一行四人冒冰雪,身穿棉衣挡风寒,只可惜子骞穿的是芦花袄,冻得浑身直打颤颤。子骞路上抬头看,看见弟弟走在面前,只见他面似芙蓉花含露,跌跌撞撞跑的欢,他的棉衣不如我的厚,为什么他热我冷两样般?一时不解其中意,一股寒气透心钻,一团风雪迷住眼,一下倒地不动弹。

        闵员外和杨延顺惊见子骞倒地不起,急忙勒马停下。闵员外慌慌张张下了马,双手扶起子骞,回身又把子文叫来,问道:“天降大雪你冷不冷,你要冷咱爷仨就回家?”

        子文一听裂嘴笑,“风雪虽大我没觉得寒,你看我的额头直冒汗,身上暖和还觉得挺好玩。”

        闵员外闻听心不满,冷言恶语骂子骞,“看你就是窝囊废,哪像一个要强的男。你棉衣倒比弟弟的厚,你却喊冷来装可怜,分明你闲雪大来偷懒,想回到家里去贪玩。八岁的孩子都懂事,你空长白活到十三!”说着,顺手扬起打马鞭,照着子骞往下打。

        子骞上前跪在闵员外脚下,叫声爹爹莫要打,眼中的泪水湿透衣衫,哭诉道:“爹爹你不要发雷霆之怒,孩儿我有话对爹爹言。儿从小就没了生身母,心里的委屈无处去谈,常言说没娘的孩子不如鸡和犬,没娘孩子苦像黄连,难道说弟弟不冷我偏冷,为什么弟弟不寒儿我却寒?我说这挨冻爹爹要不信,我娘要是活在世上一定信咱。这腹中饥饿心自冷,棉衣虽厚可真的不挡寒,爹爹您忍心将我打,我可是有苦难言实在是屈冤!”

        闵员外一听这么一番话,不由一阵阵心酸,心想:他从小没了娘我少管教,体弱单薄是可怜,可是这亲生儿子不管教,哪有出息成孝贤?他分明是对继母有抱怨,兄弟要失和家不安,这样长大也是祸患,现在不管等到何年!越思越想越来气,扬起皮条挥马鞭,照着子骞往下打,鞭起鞭落上下翻,一鞭更比一鞭狠,打坏子骞棉衣衫,北风卷着鹅毛雪,芦花飘飘飞满天!

        闵员外一见芦花袄,顿时面色改容颜,眼前景色如梦幻,满面流泪心痛酸。怪不得孩子说天冷,用芦花絮袄怎么能挡寒?都说是蝎子尾巴毒蛇胆,也难比后妈黑心肝,李氏她兽心装人面,我儿他怎么过了这些年?想到此身上大衣忙脱下,给儿子身上穿,含泪扶起子骞,顺手牵过马雕鞍,“孩子你骑上爹的马,咱们爷仨回家园!”随后,猛然想到杨延顺,道:“恩公,我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恶妻,待我回去处理好这件事,咱们明日再去东庄寻人如何?”

        杨延顺自然应承,心中也替子骞难过,实在可怜。故而四人闷闷不乐往回走,家门不远在面前,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闵员外满脸怒气进了大堂,杨延顺无处可去,也只好跟着进了堂内坐下。

        再说李凤莲一见他们回来了,急忙问道:“老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边雪大天也冷,我去为你烫酒,驱驱风寒吧?”

        闵员外:“头晌午没走多少道,用不着给你添麻烦!”

        李凤莲一听,忙道:“老爷你说的哪里话,为妻持家务理所当然,只要你们父子能饱暖,我苦点累点也心甘。”说罢就要把厨房下,闵员外一拍桌案把脸翻,“你不提我儿还罢了,提起我儿火上串,咱们夫妻十三载,没想到你是蛇蝎睡在我身边!我娶你为的是把我儿来照看,为什么你对我儿坏心肝?”

        李凤莲闻听急了眼,叫一声老爷,怒道:“我对子骞哪点不好?你昧着良心说话为哪般?我清晨洗来晚上涮,冬做棉来夏做单。四季衣服按时换,哪一件不是我亲手连?你打着灯笼找找看,我这样好的后妈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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