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顺这才看清,面前这二人,乃是金枪太保于台文的两个儿子,于清鸣和于清威,方才开口的正是于清威。
“哈哈,原来是两位贤侄到了,不过...你们此时找我,有何贵干?”杨延顺觉得来者不善,但还是淡然问道。
于清威没等说话,于清鸣便已经发难,欺身上前,一把掐住杨延顺脖颈,“有何贵干?你杀死我们三弟斯年,我老父也死在辽军手里,我怎能饶你!”
杨延顺看看于清威,于清威满面无奈,“杨叔,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你犯下滔天大罪,怪不得别人。”
“原来两位贤侄是来讨债的,罢了,我杨八郎死在你们手里,无怨无悔。”说着,杨延顺把眼一闭,不做反抗。他心里清楚,面对于家兄弟这两位武林高手,除非李扶生再次从天而降,否则就是调来八百靠旗军都没用,而那李扶生更不可能每次都救自己于危难之间。
于清鸣见状,一声冷哼,“你还算痛快,既然如此,休怪我手下无情!”说完,举起手掌,对准杨延顺的天灵盖,就要打下来。说时迟、那时快,眼见于清鸣手掌落下,突然帐帘一挑,进来一人,高喝一声,“住手,文某人在此!”
☆、文长庚
突然来到的这人,不但惊住了于家兄弟,也让杨延顺吃了一惊,心说自己这座帅帐怎么赶上大街了,谁都可以来?接二连三进来了三个江湖人,守卫都哪去了?不过转念又是一想,罢了,我也别埋怨守卫了,可能他们都死了。
再说此时进来的这人,已然和于清威交上了手,显然他们不是一伙的,只不过还不知道后来的这小子是来救自己的还是杀自己的。所以,杨延顺偷眼观瞧,只不过帐中晦暗,看不清楚,只知道这小子身手不错,和于清威打得起劲,而且已占上风。于清鸣在旁看着,不禁心生忧虑,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越来越落下风,他也看不下去了,把杨延顺甩到一旁,也加入战斗。三个人在大帐中交手,身影乱转,高来高去,前窜后跳,闪转腾挪。拳对拳,掌对掌,耳间只听得啪啪啪啪啪啪,打了不知多少掌,最后于家兄弟向外一纵身,跳出圈外,面色铁青,紧瞪着那自称姓文的人。那人也跳出圈外,站在杨延顺跟前,朗声笑道:“三仙云流掌,不过如此,两位仁兄,承让了!”
于家兄弟一听此言,尽皆满面通红,只不过于清威是羞红了脸,于清鸣是气红了脸。于清鸣心中不忿,还想上前动手,却被于清威拦下:“哥,罢了,咱们走吧,这人不是咱们俩能对付的。”
于清鸣气道:“那三弟的仇咱们就不报了吗?你若害怕就让开些,我自己来报仇!”说完,推开于清威,于清鸣又欲上前,耳间忽闻有人高诵道号:“无量天尊!贫道来也!”杨延顺一听,以为是李扶生又到了,心中大喜,紧接着帐帘一挑,又进来一人。杨延顺急忙抬眼望去,这颗心顿时凉了半截。来人年纪轻轻,身高七尺挂零,细腰板,宽肩膀,扇子面的身材,面如满月;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唇红齿白,身穿道袍,圆领大袖,腰间系着着玄黄丝绦,身后背剑,手拿拂尘。不是别人,乃是于家兄弟的授业老恩师,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剑魔白老白一子!
杨延顺把手搭在面前人的肩上,叹息一声:“小兄弟,方才多谢你及时赶到,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不过你的的确确救了我一命,让我多活了一会,杨某人十分感激!不过,你现在还是快走吧,这个人叫白一子,他要杀我。你若是想救我,怕是你打不过他,还会被我连累;你若是想杀我,我的命只有一条,估计你也抢不过他,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快走吧!”
那人咯咯一乐,道:“想不到你果然如师父所言,这张嘴贫得很啊。放心吧,我是来救你的,今日有我在此,绝不容任何人伤你丝毫。”
话音一落,白一子也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刚才你说三仙流云掌不过如此,今天贫道就要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杨延顺心说白一子这老小子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一点没变,脾气还是这么冲。虽说是一代武学宗师,但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肯吃半点亏,护短这个毛病也没改,于家兄弟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真是令人头疼。再看自己面前那人,丝毫不惧,双掌向外一分,拉开架子,“老前辈,晚辈讨教了!”说着,脚下一个野鸡蹬步,向前一窜,人未到,掌已经先到,先发制人。
再说白一子,略有惊讶,但也晃双掌对上这个小子,刚开始他还留有余地,毕竟是一代宗师,不可能面对一个小辈还下死手。不过越打越称奇,心说罢了,怪不得我的两个徒儿打不过他,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啊,这小子的武功是跟谁学的?这么厉害呢!白一子和他打了有三十回合,双掌对双掌,旗鼓相当。白一子偷眼观瞧,小伙子面不红气不喘,精力充沛,掌风凛冽,不知他用的什么掌法,一派天罡正气,夹雷霆挟闪电,阵阵龙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白一子边打边问:“小子,你师承何人?看你武艺出众,正气浩然,想必也是正道人士,何必来趟这道浑水?”
那人回敬道:“做徒弟的怎敢直呼师父的名讳,老前辈小心,还请专心与我一战吧,否则伤筋动骨,悔之晚矣!”
此话一出,白一子顿时怒火撞前胸,在自己的两个徒弟面前,被一个小辈教训,这叫我脸面往哪里搁。当即,定下心神,使出三仙云流掌的精髓,一双肉掌呼呼带风,千钧之势,如排山倒海,万马奔腾!毕竟是一代武学宗师,怎容人小觑,久经大敌,经验丰富,内力深厚,掌法也是江湖显学名家,对战六十回合后,已然占据上风。杨延顺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前帮忙,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于家兄弟还在那呢,如果自己出手,他俩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就在杨延顺发愁的档口,只听见“啪”的一声,白一子使出一招野马分鬃绝户掌,正打在那小兄弟的后背上。再看那人,向前踉跄了两步,而后一转身,扎下马步,双掌蓄力,猛然向前一推,杨延顺仿佛看到了一条金龙从其体内喷薄而出,呼啸而至,至奔白一子。白一子一声惊呼,急忙抽出身后的佛光剑,剑出鞘,斩断龙首,而后消失不见。白一子倒抽一气,厉声问道:“小子,你到底师承何人,居然能以内力聚成金龙,无形化有形,这是哪派的功夫?”
再看那小兄弟,稳定身形,长抒一气,看样子也十分不好受,毕竟挨了白一子一掌,那一掌掌力十足,若是换成杨延顺,早让人拍死了。他听闻白一子所问,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这才答道:“前辈,在下西北塞外人士,师承崆峒派!”
“崆峒派?”白一子略有迟疑,“不对,崆峒派传的是铁袖红莲掌,根本不是你这掌法!”
杨延顺在旁一听,“西北崆峒派,铁袖红莲掌...子路,子路!”说完也不顾白一子师徒三人,上前一把扣住那小兄弟的肩膀,“你...你和白子路是何关系?”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看着杨延顺,面容一缓,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杨延顺心急如焚,“少跟我嬉皮笑脸,快说,白子路现在何处?”
话音一落,只听得帐外有人高声道:“白一子,休得欺负我徒儿,你出来,我陪你过几招!”
帐内五人一听,尽皆冲出帐外,只见大帐之外,辽兵围成一个圈,手拿兵刃却不敢上前,圈内站着一个人,杨延顺抬头一看,不禁悲喜交集,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子路,果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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