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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跟在他身后:“反正蜡烛都买了,我就都点上了......”

        雷狮踏进厨房。这个平淡陈旧的小地方,锅碗瓢盆挤在一处,流理台只有一点儿大,中间的空隙塞下两个大男人都困难——但是此刻从餐桌上到地面,从流理台上到冰箱顶,处处都点着蜡烛。一束又一束小小的火光把这个狭窄逼仄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处陷在电力缺失的黑暗里。

        安迷修的声音里有些难以自圆其说的尴尬。“......毕竟是生日嘛。就当是讨个吉利,亮堂堂地过。”

        雷狮低低地笑了一声。“十二点都过了。”

        “怨谁?”提起这档子事安迷修就生气。他总是在雷狮身上遇到这种事情——别出心裁的浪漫桥段,对方毫不领情。他想法子在市井尘埃中为雷狮捧出一朵花来、为他朗诵骑士至死不渝的誓言,可是最终被打动的似乎只有自己。他在这桩俗世关系里出演一厢情愿的愚人,而雷狮是到谢幕也没登场的戈多。

        “怨你啊。”雷狮拉开餐桌旁边的凳子,甩锅甩得极其娴熟。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鸡翅,环视一圈后意识到整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再开口就难免有些志得意满,“还行。”

        安迷修气都气了个半饱,瞪着眼睛看他半晌,也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回锅的时候有点烧焦了,刚刚光线暗,安迷修没发现,还多烧了一会儿。现在一尝肉质咸涩,怎么想都不足以在雷狮那张吃惯了名厨的嘴里赚得个“还行”。

        可雷狮什么也没说,一口接一口竟然把饭碗吃得见了底。满室火光轻轻摇曳,安迷修早落了筷,看着雷狮垂下眼时长长的睫毛,脑子里翻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相似画面。这些情节里他隐秘的动心俯拾即是,而雷狮还记得几成却不好说。此刻他俩在这过于罗曼蒂克的场景里隔着一张陈旧的小餐桌相对枯坐,安迷修竟然也从那些敝帚自珍的回忆里咀嚼出了回甘。

        雷狮终于撂了筷。

        “吃饱了?”安迷修伸了个懒腰,“我去给你拿药。”

        他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在看桌上的空饭碗又像什么都没看。

        雷狮讨厌吃药。安迷修从小塑料板上抠下药片,旁边放上一杯正好入口的温开水,雷狮经常当做没看见。第二天早上安迷修起床或者晚上回来打开门,总是看见水已经凉透,药片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可是就算知道他不会吃,安迷修也会继续按照一日三餐的药量给他准备。谁也不会提起吃药这回事,但无声的拉锯战依然旷日持久——直到雷狮的感冒痊愈,或者安迷修被他传染,才能算作一个短暂的终结。

        “喏。”安迷修倾斜手心让药片滚到桌子上,打着呵欠从暖水壶里倒了一杯水给他。“我先去睡了。”

        安迷修半梦半醒的时候隐约察觉到被子被掀开,一个温热的身躯随着夜晚的凉气一起钻进被子里。他眯着眼睛本能地往靠墙的角落缩了缩给对方让出位置来,然后翻过身去背对雷狮炙热的呼吸。

        “药我吃了。”雷狮的声音低低的——我怕不是真的在梦里了,安迷修想。

        “晚安。”声音更低了些。一条胳膊穿过安迷修腋窝,铐住他的腰把人拖到怀里。

        安迷修睁开眼睛,最后还是慢慢闭起。他往后蹭了一点,借着挪动姿势的由头,将手慢慢地覆在搂着他的胳膊上。

        “......晚安。”

        第17章爱的人没有一生一世吗大概不需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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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时间线在正文结局第二天。

        金视角第一人称注意,大量瑞金成分含有。

        这是我这个月第七次迟到。......或者也可能是第八次,事实上我也记不清了。办公室的门正对着墙上的石英钟,迟到的事实一推门就明晃晃堵在面前。我抬头先看到了钟,然后视线落到钟下面,看到了安哥。

        “老师,”我笑了一声,像每一次出了错漏一样,“不好意思,我......”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开始估算安哥的反应。他应该会微微笑一下,用稍有无奈的语气跟我说:金,总这么毛毛躁躁的可不行。上心一些,下次不要再迟到了。我心里这么想着,甚至做好了回应的准备,又是一个平淡无波的早晨,一切都很正常——

        “哦。”安哥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临床报告。我看到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仿佛对待桌子、凳子、墙壁一样,没有流露出多余情绪的必要。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经过我,像是经过一团空气。

        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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