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屈膝,狠狠地顶上他的小腹,拳头精准地打上他姣好的右脸,揪着自己的衣襟的人立时松了手,痛苦地倚着墙根蹲下。
秦央低下头,掸掸衣摆:《故乡》最後四段,明天中午背给我听。那张英语卷子你连题目都没看吧?重做一份。
沈晋只是仰起头瞪他,又立刻低了下去。
秦央捡起书包,走出几步又转了回来,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听课笔记抛到他身边,口气倨傲:别再让我知道你没有笔记。
一直走到巷口,秦央回过头,墙根边的人还一动不动地蹲着,自己的笔记孤零零地躺在他脚边。
沈晋。秦央叫他,他没有抬头。
说句大不敬的话,要是他们死了,你是不是跟着一起死?
第二天中午,沈晋没有来背课文,一道几何题秦央做了足足一个中午,纸上的线段来来去去地描了一遍又一遍。
你的作业本快要画穿了。糖糖咬着棒棒糖冷眼瞥着他可怜的作业本。
一直到放学後,秦央去车棚取车,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拖到了一边。
拿来!脸颊肿得老高,下巴上也是一片青紫。事实证明,无论帅得多麽惨绝人寰,一旦被打成了猪头照样不会有帅得惊天动地的猪头。
秦央想,难怪他一整天都安安分分地趴在桌上不肯见人。
什麽?
笔记!
昨天扔给他的本子以同样不屑地姿态扔回他手中。
你秦副班长就靠抄这个拿高分?
秦央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忙翻开手里的本子,入眼第一句:
啊......嗯......好大......啊......慢点......嗯嗯......好棒好棒......
昨天还傲然不可一世的脸霎时充血。
想起来了,糖糖有一本本子和他的英语笔记本一模一样,小妮子常埋头在本子上抄抄写写。很显然,常把自己的东西丢得到处都是的姑奶奶错拿了他的,也或许昨天放学时手忙脚乱,所以......
秦央开始後悔,自己怎麽会一时心软,没有干脆地把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奸诈的人打成傻子呢?
第七章
《故乡》最后四段,沈晋每天中午拖拖沓沓地过来背一段,从断断续续语意含糊到脱口而出倒背如流,好好一本语文书被他翻来覆去地揉成了一团烂咸菜。把书卷成筒状一下一下地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门:......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坐也坐得不安分,身子后仰,仅用两条椅腿支撑着,一翘一翘地,他是坐得舒服了,秦央却看得难受,停了笔灿笑着对他说道:沈晋,你再往后靠靠,再往后一些。
沈晋明白了他的意思,重心前移,两条晃悠了许久的椅腿安安稳稳地着了地,一张方才还苦得能挤出汁来的脸转眼就洒了春雨获了新生,笑得痞里痞气:我要是摔傻了,你养我?
我养你?秦央挑眉,一支黑色水笔在指间转得不紧不慢,好啊。我先去探探行情,这年头,一对眼角膜是个什么价?肾脏要是活取的话,是不是能更贵些?还有你这身膘,现在的猪肉是五块钱一斤,那咱大出血一回,3块钱一斤,怎么样?要是放从前,好歹也能放鼎里熬出碗肉糜吧?
沈晋啪--地甩了书,哇哇叫着要扑上来掐他:你小子真没义气?就这么对你兄弟?
秦央扭身往后退去,笑笑地看着他淤青未褪的脸:还有你这张脸,也不能留。得拿刀画花了才行。否则,下辈子得继续祸害未成年少女。
话是这么说,手里多出块创可贴,抬手就撕了封给他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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