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洞口黑呦呦的,似乎深不见底。幽厷淡淡的声音在从幽冥神殿中传来,他们是幽冥遗族。早先同样追随主人,主人离去之前曾道天地之间将有大劫,他们这些上古遗族,如果不想些法子隐匿躲避大劫,势必会湮灭在此世之中。故而将这幽冥一族,全族封印于此地,等待有缘之人有能力收取幽冥神殿,便是他们全族重见天日时。
白月棠感到那深深的洞中,似乎传来一些响动,好像有什么正在慢慢的苏醒过来。左右都会与这些人相见,白月棠也不急着下去,当下离远了,先找了一处突出的矿石打坐,一边修炼一边等着下面的幽冥族人上来。不过他这边神识之中也未闲着,他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问幽厷。幽厷之前未真正认主,对他一直有所隐瞒,如今他已全部掌控了幽冥神殿,自然就成了幽厷正经的主人。
显然幽厷也意识到了这个变化,对白月棠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尊重,这一甲子的时间幽厷一直留意白月棠的一举一动,发现白月堂沉着冷静,不骄不躁,纵然天资横溢,又得到了天阶极品的功法,但是却仍然能够保持本心注重提升自己的真实实力,这种心性已经很是难得,明白白月棠并非池中物。
更不必说白月棠有情有义,愿意花费海量的神识修为为一只灵兽开启灵智,这样的人心性沉稳,胸怀大志,却又肆意洒脱,遵循本心,实在难得,很明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幽厷的身上也肩负这阴阳巫族的使命,考察过了白月棠的资质和心性,发现都很不错,这才愿意在他突破金丹中期之时献出幽冥神殿的核心,认他为主。
此时见白月堂发问,当下也不再隐瞒,将这幽冥神殿和幽冥一族的故事娓娓讲来。
话说原来这幽冥神殿之主,乃是上古阴阳巫族的最后一介族长,当时的天地规则与现在不同,上古之人可以直接在此方天地修炼成神,飞升探索远古星空。
而到了最后一任族长之时,他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顶峰,很快便要飞升远古星空。但是那个时候天地动荡不安,规则也有所变化,他实在放心不下,就在飞升之前为族人占卜一卦,卦象果然大凶,发现天地之间即将有大劫难,特别是针对这些上古以来便存在的古老巫族。
于是那最后一任族长便想出一个法子,他将这阴阳巫族拆分成阴巫族和阳巫族,分别在世间流转繁衍,与人族通婚,吸纳新的修真方法。这一部分族人是为了在世间保存血脉的同时适应大劫之后的天地规则。但是他也做了两手准备,另一部分族人和其最得意的功法则被他封存在了留在幽冥神殿之下,并给这部分族人命名为幽冥,留在幽冥神殿传承之内,若是两族后代中有资质缘法皆符合之人,便可开启传承,带领这部分血脉最纯粹的巫族族人,走出封印之地,再续上古繁荣。
白月棠听罢细细思索,也觉得这位前辈精彩绝艳,当下便问道:“不知前辈名讳?”
“他叫...”幽厷提起那个名字,似乎珍而又重的道:“白月”。
沉默了一会儿,幽厷又道:“主人,他们上来了。”
白月棠也有所察觉,他看到最先出来的是一位身着繁复白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便向他走来。白月棠放出神识,发现这少年样貌的幽冥族人气息阴寒,实力似乎很强,但是很难用现在的修为等阶去界定,似乎是介于金丹与元婴之间的某种境界。
白袍少年也在感受白月棠的修为和气息,然后惊讶到:“太阴之体!”随后走上前来,单膝跪在白月棠面前,“拜见少主!”此时在他身后,陆续整齐的走出其他幽冥族人,白月棠神识一扫,一共九十九人。他们的反应都与带头那位少年一样,单膝下跪,拜见少主。白月棠知晓了前因后果,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里的幽冥族人乃是他在此界值得信任的势力,他会好好运作,当下与他们见过,让他们全部进入幽冥神殿,先行恢复,只留下之前为首的那位少年了解当年的情况,少年名叫凌追,天赋卓绝,乃是这些族人的小头领。
凌追对于白月棠接受度很高,似乎是他们族长离开之前曾告诉过他们,族中新的太阴之体,将是他们的少族长。这倒让白月棠省了不少事,不过如何与这些人相处,却需要他慢慢去体会了。他之前没有修为,没有势力,只能任人宰割,如今在这幽冥传承中,收获良多,他心中感激,也自觉应当承担起复兴他们这一脉古族的责任。
阳巫族如今不知传承到了哪里,他一时也鞭长莫及,但是阴巫族已经遇到了他,他已经接受了全部的阴巫族传承,就会肩负起应该承担的责任,带领阴巫族重见天日,在百万年后的今日,振兴上古遗族!
稍作休整,白月棠将所有族人收进了幽冥神殿,然后带着他们离开这处阴寒的矿脉,进入无尽大山之中,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青阳山!
……
春寒料峭,远山的顶上还覆着白雪,但是玉兰花却已经开了,一树一树,洁白高雅,很是秀美。这山间极安静,但是青阳山山门之内却是人潮涌动,沸反盈天。
原来今日便是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最后一日,这一届外门最优秀的弟子将会在今日排出名次。这一届弟子极其优秀,青阳山很是重视,传闻此次外门大比的第一名将直接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赏赐也额外丰厚。人人都知道掌门真人至今没有一位亲传弟子,但是上次想要收徒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过当时那位师兄被上宗清云宗看中,去了青云上宗修行,掌门收徒的事情便这样耽搁到了现在。
此时场上的比试已经进入白热化,那位身姿挺拔的剑修,左手蜿蜒的滴着血,脸色苍白,右手仍然握着剑,却迟迟不肯出剑。另一位修士双脚叉开,勉励站在台上,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贯彻到右腰,伤口仍在流血,但那人却毫不在意,反而目露妖异红芒,看上去很是邪气。
现在局面僵持,妖异男子明显处于下风,但是双方却都在观察都在思索,想要找到对方的破绽,然后给对方最后一击。还是那邪异先有了动作,只听他突然冷笑,紧接着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周身顿时血气浮动,一股浓郁的煞气顿时爆发开来!对面那剑修似乎察觉到不妙,刚想要有所动作,然而竟不知何时已经被那邪异男子近身,他慌忙后退,但是却不查落入那诡异血雾之中,不过吸入了一点血气,竟然脸色骤变,接着就摔倒在地,双手卡住自己的脖颈,似乎十分痛苦,不到十息的时间,竟然直接七窍流血,抽搐两下便咽了气。
场上场下一片寂静。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在大比上会死人,看着台上唯一仍然站立的人,这些弟子,皆是面露恐惧,他们见过死人,有的可能还杀过人,但是像这样诡异的死法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看起来就像是魔修的手段,骇人听闻!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台下的弟子们,还有一些筑基长老,比起那些小修士,他们毕竟见多识广,一看便知这位弟子所用的乃是魔功,刚刚一瞬间运用某种魔道秘术,击碎了剑修的心脏,并且吸收了他的心头精血。
当下一位长老便声如洪钟道,“孽障!竟敢公然残害同门,还私下修炼魔功!其罪当诛!”说罢就要下场镇压此子。
却在此时,一道威严声音落下,“且慢!”众人一看,却是青阳派掌门李长风,他这一声蕴含威压,顿时那筑基后期的长老便只能将刚提起的真元压下,体内气血翻涌,面上登时就是一白!顿时众人便明白掌门这便是要为那台上之人出头了,果然听闻李长风说道:“大道三千,师弟又何必只看到自己的道,寒风乃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并非魔教之人,至于功法,不过是一种血炼秘术罢了。”
“不过,”李长风顿了顿,“寒风,你失手误伤同门,的确有错,便罚你半年资源供应,以儆效尤。”
在场众人皆在揣摩掌门真人的意思,这处罚可真是不痛不痒,掌门如此回护,莫不是此人身份特殊?不管众人如何想法,还是裁判先回过神,宣布寒风胜利,乃是本届外门弟子第一名,之后便是阵阵喝彩恭喜的声音,似乎无人再关注那正惨死台上的剑修,也无人理会那脸色涨红的正直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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