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惯于出声,只得咬唇忍着,手指渐渐绞紧被褥。
“没有别人,叫出声来!”宁慧蛊惑般在她耳边道。
“秋红!”流景还有一丝神智,门外明明站着一个人的!
“她不懂!”宁慧咬着流景耳垂,轻声漫语。
秋红什么也听不见,却被自己的想象羞得脸色绯红,晨曦里门神一样守着,寸步也不离。
天色大亮时,追随宁慧而去的侍从长雷越不见出行的号令不禁疑惑,大家都住驿馆,于是他顺道来问一声,还未走近,就见门口站着的秋红一个劲向她摇手示意不可靠近。
他疑惑之下不由走近了几步,就见秋红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雷……雷大哥,公主有令,今,今日歇息一日。”
“你可是病了,怎么脸红成这样,发热了?”
他和秋红惯熟,说着就要去探她额头,急得秋红跺脚,“你,你别过来……”举着摔憋了的铜盆就要砸过来。
雷越举手投降,“好,好!我这就走,不过你得了病就得治,不要讳疾忌医!”
秋红双眼含泪,默默念叨,“公主,有病得治……”
作者有话要说:啊,改排班和错别字什么的,真的好麻烦。文这么冷,我还这么尽心,是不是有病!
☆、有女同车
车驾粼粼,一行人往西北行去。
秋红小心翼翼递过茶水,“公主,要不,奴婢去把流景姐姐换过来?”
她是宁慧贴身侍婢,流景逃出王府后,宁慧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最清楚,她不明白为何圣上最疼公主,却偏偏是他从中作梗,让这两人相隔天涯,各自悲苦。更不明白明明此次相逢让沉静如水的公主霎时如春水初生般明丽动人,鲜活生动,为何圣上却要严令追杀,死不让流景姐姐接近公主半步。
她不明白,也很愤懑。
倒是公主应对自如,金殿之上也沉稳如初,不动声色地隐瞒了消息,只说自己擅离职守罪责难逃,自请谪往西北,望能戴罪立功。
昨夜她两人关在屋里,宁慧于此时也是大胆沉稳,羞人的话一说一个准,秋红隔着一道门也被羞得红透了脸,却又欣喜而心疼。
自家公主心气不可谓不高,自从圣上逼走流景,她大病一场之后便发誓不做闺中弱女,任人摆布,毅然决然裙钗换戎装,随军征战!
军中艰辛,而况人人瞅着这个肤色白皙身姿柔弱的公主,都以为她是闺中待得闷了来散心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更不说弯弓射箭戎马征伐之事,明面上碍着身份都是恭恭敬敬,背后对她主仆二人都是斜眼一撇,深深鄙弃。
宁荼虽治军严谨,到底对妹妹宠惯,而况流景一事她伤宁慧至深,只得由着她,蒙着眼封她做百夫长,却遭众人反对,百夫长下也是行伍士卒,都是爹生娘养的,难道就这样白白交给公主让她带着去送死?
群情激奋难抵宁慧一派波澜无惊,她不做百夫长,她清楚自己上阵杀敌是白白送死,她不求一官半职,只随侍宁荼左右,众人商议军事时她出言献策,被嘲笑过无数次才有尚可入目之计,众人这才肯正眼看她一眼。
只是出言献策何曾容易,宁荼只派给她们主仆二人一支亲兵,不过五十余人,为了众人商议时那一句策论,她背地里勘察过无数遍山川走势,丈量过无数遍可能的阵地,费过无尽心思来研究两军优劣之势,使过无数好的坏的手段来收买消息,熬过多少不眠夜来研读兵书……
旁人只会赞一句,“公主虽是女子,倒也颇有见识!”不曾细看她早已不复白皙娇嫩的脸颊,不曾知她身上摸爬滚打时弄出的伤痕……
就是如此也不会叫苦叫累,也不曾留过一滴泪的郡主,在抱着冻得奄奄一息的流景时,哭的没了声息。昨夜那些难为情的话儿啊——要如此强撑着半点也不肯低头的人放下全副铠甲娇柔起来,也必然是被逼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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