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是个义子,雷乾大抵也认了。
可是现在……雷乾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现在训示什么?要她们和美度日,早些开枝散叶?这话还是留着给自己亲儿子说罢,那小子不几日便要行加冠之礼,却还连个亲也没定下!
正经儿子还没说下亲,冒牌的“义子”却娶了公主,雷乾想到此又郁闷了。
大抵是流景实在等不到雷乾的训示,便深深一揖道,“此次的事,多谢侯爷周全,流景万死难报。”
雷乾哼了一声,“也不必谢老夫!”他拱一拱手,“圣上的意思,要谢也是谢圣上。”
流景心里不以为然,圣上也是被宁慧所迫,否则怎会成事,要谢也是去谢宁慧。
但她与宁慧已成夫妻,再要执意言谢未免生疏,她这一生不再行暗杀之事,便应当还能活很长久,她就用这长长久久的一生陪着宁慧,顺着宁慧,宠着宁慧。
雷乾看流景有些出神,咳了一声,“你们往后什么打算?”
“慧……公主与我商议,要去戍守西北。”
雷乾眉峰一蹙,“圣上能答应?”
“圣上是开通之人。”
雷乾气了一下,圣明天子也不好当,因为要遵守规矩情理,不能肆意妄为。
早饭要摆上来了,雷乾挥了挥手,“你去叫公主来吃饭,而后雷越领你去拜一拜族亲。雷氏在皇都人丁稀薄,也没什么避讳,你……你只别总板着脸就行了。”
雷府规矩不大,而况这规矩也管束不住宁慧流景两人,拜完族亲后稍事歇息,两人便换了青布长衫,略略改装,上街去溜达了。
天下承平,皇都又是天子脚下,当真富庶繁华,两个人携手而行,此时正是秋末冬初,阳光昏黄,温暖而不焦热,晒出一身懒意。
两人走累了,找家茶铺子歇脚,茶楼里正有说书先生,折扇敲着手心,说得起劲,“前朝三皇子围困南地,公主飞身上马,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去,立即射中三皇子坐骑的眼睛,马儿受惊,狂奔数里,险些将那前朝三皇子颠下来……”
宁慧听了好一尚,凑近流景耳边,“这听着怎么像是说我?”她这时已扮作青年文士,相貌与平日大异,但那双眼眸却是依旧,照在人身上时如春水初生。
流景不禁捉住了她的手,轻笑道,“听起来那勇闯敌阵,单枪匹马挑杀敌军三位猛将,力救公主的勇士,好像也是我。”
话本册子最不可信,流景却还以此类推,“咱俩已被这般编排,那雷大将军等人,只怕要生出三头六臂才成!”
宁慧眼眸轻转,俏然笑道,“这是传为咱俩写的,关他们什么事情!”
流景不可置信,便与宁慧消磨在茶馆听了一个下午。那说书人口齿伶俐,思路清楚,又颇会些口技,当真把故事讲得跌宕起伏,传奇浪漫。
虽然这故事说来与她们经历大不相符,但两人俱听得心满意足,留下一大锭银子,扬长而去。
再两日便是回门,流景陪着宁慧,宁慧领着流景,两人就在昭华殿拜见宁荼,宁慧郑重磕了头,叫了声哥哥,多是恭敬孺慕,轮着流景,她拜完叫了声圣上。
宁荼斜眼只看了一下,心里微有不满,但一想流景若是跟着宁慧也管自己叫声哥哥,只怕他听了会暴怒,只得叫了起。
宁慧一直是喜怒不上面的人,这次却眼角眉梢都能窥见欢喜,宁荼放下奏章,听宁慧说些雷乾趣事,街上见闻,茶楼逸事,看着宁慧飞扬神色,心里悲喜莫名。
这个妹妹幼年丧母,虽然深得父亲欢心,也甚是得他爱护,但王府深宅内院,后宅争斗之事频繁,宁慧渐渐阴郁深沉,手段狠厉,他总担心她会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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