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 (2 / 3)

+A -A

        晴明心中的不安登时攀上了顶峰,但天邪鬼绿紧接着的嬉笑却让他所有的侥幸砸落谷底,“我不蠢,我知道‘源赖光’!我听说过!那是老大的仇人,是个很坏的家伙!他砍过鬼王的右胳膊,还用瘴气炸开过老大的左眼!呜哇哇哇,可恶啊,可恶啊!他是不是很坏,是?不是?是不是?是!我就把他的右胳膊和左眼弄了下来,带给老大,让他高兴起来!”

        天邪鬼绿自鸣得意地蹦蹦跳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搞混了曾经那场大江山之战的真相。红色小山般伫立在旁的天邪鬼赤则一边咆哮“偿还!偿还!偿还!”一边解下了围绕着粗脖子的布兜,从那脏兮兮的布中抖落一片血水,抖出一条纤细的小小手臂,和一只赤色虹膜的眼珠——

        总共两样还散发出温热气息的人体分离物。

        晴明盯着脚边逐渐漫延的血泊,藕节似的小手臂与琉璃珠般的眼球,抬手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襟,“不……”他那苍老的心脏跳得如此之快,似乎要破腔而出,令他命丧当场,他忍耐着极致的心绞痛,用干枯的声音轻唤旧时冤家的名字,“……赖光,赖光啊。”

        老人在下一个瞬间就越过两只天邪鬼,像他年轻时那般开始奔跑,他朝天空大喊:“梦山之主,速来!”

        “晴明大人!”他的白狐式神刹时便落到他脚边,将他拱上了自己的背脊,“小白,闻闻我身上的血味,去找赖光!快!快!”

        白狐腾身而起,几个跃步就跳出了庭院,那优美的大妖姿态令在后围观的两只天邪鬼眼睛都发直了,“哇啊啊,会飞,会飞唉!鬼切老大都不会飞,他却会飞哎!”

        两位小妖昂高短粗的脖颈,将手搭在眼前,试图看清梦山之主的云上之姿,然而一声轰然跪地的重响却在他们身后炸起,吓得他们赶紧回头,“哎呦是谁是谁是谁是、是鬼切老大啊!”

        天邪鬼绿和天邪鬼赤见鬼切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他们带来的两样“好东西”,还以为他们敬爱的大妖终于能露出开心的笑容了,怎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们心目中仅次于鬼王的大妖怪,竟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是对着那两样“好东西”?

        他们看着大妖又是撕扯头发,又是以头抢地,又是扇自己的耳光,又是将自己的脖颈都抓挠出了血丝——“鬼切老大怎么更不高兴了?难道是那坏家伙偿还得还不够?”

        天邪鬼绿与天邪鬼赤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在内心埋怨起对方来:早知一只眼睛和一条胳膊不够,就该把那“源赖光”的两只眼睛都挖出来,两条胳膊都砍下来嘛!

        也许凑成一对一对的,才算“偿还够”,而“偿还够”了,鬼切老大就能开心起来了?

        第十章

        无声逼近的死亡就像罩向山间的夜色,又像是那妖怪武士向他俯身时,垂落双鬓的两绺黑发,赖光的痛感逐渐麻木,他在昏昏欲睡中慢慢感知不到疼痛。

        他聆听着自己缓缓衰竭的心跳,以及血液在身下草地上汩汩扩散的声音,脑海中不断闪回的,仍是那两个妖怪挖出他眼球、扯断他胳膊的断续画面。

        在文殊菩萨的庙中,慈蔼的爷爷曾教过他一些常见的妖怪的名字,他知道袭向他的是两只天邪鬼,绿色的是“天邪鬼绿”,红色的就是“天邪鬼赤”,但自从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亲自镇守平安京,像天邪鬼那样的低等妖怪绝不敢在白天现身,更不敢贸然伤害京都的居民,可为何——他就是例外?

        当他逼退了鬼切,那个偏执又疯癫的妖怪武士,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他收拾了散落一地的零碎物件,重新打成一个小包袱,但刚走几步,他的肚子就开始叫唤。

        启程便饥饿,是长途跋涉的大忌。他想,反正鬼切那么专横跋扈的大妖怪都被他吓跑了,他总归给自己争取到了回茅屋烙张饼吃的时间吧。

        可正是这个致命的错误让他在填饱肚子后重新启程,于森林中没走几步,就被从身后追来的天邪鬼们按倒在地。

        那只绿色的天邪鬼凑近他的身体,将他从头闻到脚,抬起头便说:“啊哈!果然有鬼切老大的味道!就是你啦,源赖光!你啊你,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让鬼切老大很不开心,很不高兴,很难过!老大是顶顶棒的大妖怪,却被你欺负,我们也很不开心,很不高兴,很难过!你这坏家伙,快把欠鬼切老大的东西还回来!”

        他在红色天邪鬼稳如磐石的手掌下奋力挣扎,一听这话就无名火起:他欺负鬼切?他?欺负?鬼切?妖怪竟然比源家那些可恶的大人更颠倒黑白吗?

        “我不姓源!”男孩气得咬牙,透过天邪鬼赤宽大的指缝怒叫,“我也不欠鬼切任何东西,我最讨厌他!你们快放开我,放开!”

        怎料天邪鬼绿抽出背后的羽子板就猛击他的小腿,让他的怒吼全化作了痛呼,“你不欠老大?你撒谎!老大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源赖光欺骗了我’,嘿,唷嘿嘿!你就是个骗子!我才不相信骗子!你一定是偷了老大的东西,才让老大那么难过!嗬,哟嗬嗬,让我看看能把什么带回去送给老大。”

        这时巨石般镇压着小男孩的天邪鬼赤说话了:“源赖光!大江山!打!打!酒吞童子,打!茨木童子,打!鬼切老大,打!”

        天邪鬼绿恍然大悟,他用羽子板敲了一下男孩的脚踝——“咚”的一声——以示兴奋,“咿嘻嘻,想起来啦!源赖光非常坏,非常的坏!他砍过鬼切老大的头——呃,胳膊?是头还是胳膊来着……可是老大一直都有头?也有胳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