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年轻人,你以为这个贩毒集团为什么能够一路发展到今天?”
裘克的肩膀被拍了拍,他看到对方眼里的轻视和怜悯,“没人会和你合作的。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得多了,自以为掌握了一点证据,再捅到哪个大人物手里去就能推翻对方,结果那点证据的力度还比不上猫崽的肉爪,倒是将自己弄得脱不出身。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湿冷的触感蔓延到了脸上,发丝被拨开时带来毛茸茸的刺痒感,“这张脸就足以让你脱众而出。听利博特说你是歌手?那么一会儿你可以唱歌似的哭,也许我就会帮你稍稍打击一下让你仇恨的那一部分。”
“好啊。”裘克略微低下头去,他的声音有点哑。老局长迫不及待地解下了裤子。稀疏的灰白草丛里年迈的分身同他的主人一样散发出即将入土的酸腐味儿,像一条半死不活的冻蛇。
“不过唱歌儿似的哭大概做不到了。”裘克的眼眶克制不住的发红,脸颊上鼓起豹子似的,凶狠的咬肌,“你这根老家伙可做不到这一点。”
年轻人鲜活而健壮的躯体投下一片威风凛凛的阴影,老局长瑟缩了一下,危险的预感还没能从他那钝化的脑神经传递到行动便已成真。裘克掐住他的咽喉,随手从他身边抓了个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呼救。
第10章黑绵羊
路灯的刺目白光照的人有点发冷。
裘克将兜帽拉的更低,大半张脸庞都埋进口罩里,只留下一双阴沉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紧闭的白色大门——杰克家的门。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已在此徘徊良久,裤兜里的手指虚虚拢着钥匙,却始终没有决定好要不要推门而入。
打从对方毫不顾忌地显露真面目时裘克就已经预知了最终结果,尽管想过自己给出的酬劳很可能不足以请动对方,但对方所表露出的意思还是远超他的预期——这甚至算不上一场谈判,不过是一笔权色交易,而裘克在其中毫无话语权。
这场会面打从一开始就没按照裘克的希冀进行,裘克自然也没按照编撰好的剧本来——他动手的时候毫不留情,也从未想过粉饰太平——直勾勾盯视过他的双眼被打得几乎脱了框,裘克拳拳到肉地伺候了一番那张令人心生厌恶的脸,直到塞在对方口中的桌布都被浸湿,无法阻挡缓缓溢下的、混着鲜血的口涎。
现在,那老家伙大概已经被下属送去了医院了,而当他从医院醒来后,裘克能够想象得出这位在自己身上栽了大跟头的“大人物”会是如何的怒不可遏。这桩私仇绝不可能善了,哪怕事业正如日中天,裘克也肯定对方不会因此就饶过自己。比起这,更严峻的则是他真正的敌人,老局长很有可能站到对方那边去,那时裘克手里的证据就彻底成了架在自己颈上的刀。他不可能将对方彻底拔除,对方却豢养了不少清理敌手用的亡命之徒,正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挥出杀人的刀子。
他不惧怕再次陷入曾经受过的、被人四处追捕的生活,他已经做好了觉悟。只是仍对杰克怀抱愧疚——不管起因如何,对方的确为裘克提供了另一条道路,而裘克留在对方身边的目的也未必就见得多么纯洁。可现在,对方却很有可能因为他遭受困境。裘克希望对方能够尽可能地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也希望这种影响尽量地降到最低。
除此以外,还有不舍。尽管他从未宣之于口,却实实在在、不可抹消地铭刻于他心里。
这份不舍驱使裘克在门前徘徊不去,哪怕现在每多浪费一秒时间死神的镰刀就会更逼近一步。裘克握紧了钥匙,参差不齐的锯状边缘将他的手心硌出一道红痕,他终于忍不住往门边靠去——
门突然打开了。
那张被裘克在心底反复描摹过的英俊面庞含着笑意出现在一室光明中,对方烟灰色的双眼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你好,陌生人。”
裘克瞳孔刹那紧缩,面庞血色尽去。
“鄙人杰克,初次见面,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陌生人,请允许我贸然向您表达我的爱慕之情。”杰克倚在门边,高大挺拔的身躯像尊被精心雕琢出艺术品,黑色的卷发衬托出线条鲜明的面庞轮廓。
裘克忍不住往前跨了几步走到门前,“杰克,我——”余下的话被对方的动作封住。杰克的拇指轻佻地流连在他唇角,语调轻而暧昧“陌生人,没有人教导过你调情时不要说煞风景的话么?”
裘克默然不语,姿态是少有的乖巧,抬头仰视对方的面庞。
这幅专注的模样大约取悦了杰克。对方按住他的肩头微附身,两人的唇瓣亲昵地贴在一起,杰克在他唇边吐出一句似真似假的抱怨,“真会惹祸,逼得我把计划提前这么多。”
裘克从这只字片语里敏锐地感受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味,他瞪大眼,呼吸紧张地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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