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什么值得你们要来借的东西,再说,只要我有你们开口怎么都是可以好好商量的嘛,用不着象现在这样。”我说,心里却隐约的有一种不安掠过,但嘴上却不得不说得很客气。那男人笑了,本来他的五官可说是十分端正但这一个笑容,一个诡异的笑容,平白的让他的脸多了些妖邪的味道,望着他的笑我的心里更不安了。
“什么都可以商量吗?你知道我们要找你借什么吗?我要借你的寿年、你的健康给我的妻子,你肯商量吗?”他的话象惊天霹雳一样打下来,这、这、这,我第一个感觉是想笑借寿年,借健康,这能借吗?他说的什么鬼话,这两口子的脑子有问题吧,他们还当是借钱借米呀。但看着这两人的表情,一个歉疚一个凌厉我突然觉得这些也许是可能借的,一股阴森森的寒意从脚底迅速窜上来,“先生您说笑了,这些怎么可能借嘛。”我强笑。
他不再理我,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几个大小的包裹,推过一个矮柜搭起了一个铺上黄布的神台,摆上香、烛、供品,台上一溜地排开各种法器就跟电视中常看到的鬼片里的道士们捉鬼的情形差不多,那其中我只认识一样东西就是一个罗盘。
不得不发毛了,我一向自诩为坚强的二十八年的心脏,“喂,你们不会当真吧,不可能有这样荒谬的情形发生,人的健康和寿年怎么可以出借呢,就是我借给你们,你们也不可能拿得去呀,何况,生命对于我来说也是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份,我怎么可能借给你们嘛。”我大叫,这情形越发的让人胆寒了,原来他们是当真的。那男人在自己身上套上一件道袍一面目无表情地回说:“只要你肯借,我就能拿得走,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管这么多干什么?”我气急,“我的命我的健康我的寿年,我连说一句话都不能说了,疯子你们简直是疯子,从古到今有过这样的先例吗?喂,我这种被借了寿年的人的下场是什么,会怎么样,你不说说吗?”那男人斜瞟了一眼他的妻子没说话,我听得那个女子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会死。”她就又低下了头,会死?!会死!天啦,会死,低下头去就没事了吗?凭她那模样就无辜了吗?装清白吗?一股愤怒冲上了我的胸膛。
“这叫借寿年吗?这能叫借吗?这叫抢,这叫偷,如果是借,请问二位你们准备怎么还我,还有我再请问一下阁下,你这样做有几份把握,杀了我,你的妻子就一定能得到健康得到寿年了吗?请问你是太上老君吗?请问你是仙人张三丰吗?”那个女子的眼睛里闪出了惶惑,慢慢汇成了泪水的小溪滴落,然后听得她对丈夫说:“元靖,还是算了吧,一切都听天由命吧,放她走吧。”她抓住他的手臂摇晃,“不,这么难得在预定的时间内找到跟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的人,况且她还这么健康,我算过她的寿年,足可活到九十二,怎么可能放她走呢?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原来我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从小要学道,现在我才知道我应该学道要不然我们怎么继续在一起呢。”“可是,这个方子,没有人试过的,怎么就知道管用呢,别害了她,又救不了我。”她低下头嘤嘤的洒泪。“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把握我都不会放过的,你放心好了,师祖这个方法一定可行。”“但是她怎么办呢?”“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替别人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就象我们吃鸡、鸭、鱼、肉这些一样。”
什么,当我不是人吗?我的心气得快爆炸了,看样子他们已经决定了,我驯服或不驯服结局都不会变了,因此我破口大骂:“混蛋,混蛋,王八蛋,凭什么就得你们生我死,生死有命,凭什么你们就为了这万分之一的希望让人丧生,你们是不是人呀……唔唔”还有好多的话想骂却骂不出来了,那男人拿了一团布絮塞进了我的嘴,他显然的怕我的言语动摇了她妻子的信心,我尽力地瞪着两人,现在也只能用眼睛了,我的手指只能悄悄地用力地去撕扯那已经有些磨损的绳索,这才是我脱困的希望,最后的希望,他们是不可能放了我的,我的心下十分的明白,人没有不自私的,那个女人既想活下去又想与自己的丈夫呆在一起,她的内疚也只会是鳄鱼的眼泪了,看现在她在听了自己丈夫假惺惺的解释后也就缩在一角不开口也不望向我了。
男人在用心布置着,用不知什么粉末在大厅里画上了七个大小不一的太极八卦图形,然后小心地把那个女子抱来放在了一个点上,然后就是我了,我被放在与那女子相隔一臂之遥的另一个点上,我继续努力地拉扯着绳索,动作却不敢太大。
“时辰到了。”男人忙完休憩一阵后目注妻子说,“好,时辰到了就好。”她扯着一抺淡淡的笑意说,我看得出其实两人都在力持镇定,毕竟借寿这法子不一定可行,也许他两人也有危险,我对这些邪魔外道的东西门道都不懂,但我知道凡是逆天行事的人都会受到天谴,但祈求天谴来惩罚他们只是没有能力的人做的,我秦婧玉不是个只会坐等的人。
那男人开始喃喃地念着咒语,几个太极图形在我的眼里好象开始旋转了起来,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象一口口深井仿佛要将身周的一切都吸入井底,男人用一根尖锐的银针来刺我额头的鲜血,好痛,但就是这股痛的刺激让我一下子挣脱了手上最后的束缚,我猛力地挥拳,打上了他的左眼,地上的女人一惊,伸手过来拉扯我的头发,男人在最初的惊愕后也扑上来按住我,这时太极图案旋得更快了,我们三个人都被扯进了深井里,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晕头晕耳鸣心里一阵阵的烦闷涌上来,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难受,难受到极致人就晕过去了
第1卷第3章
好象有几道哭声从远而近,一下子低一下子高呜呜地在耳边响着,还有人在一边低低地数说着什么一边抽泣,那哭声说话声一忽儿引来两三人的共鸣一忽儿又被人斥骂,这是什么地方呀,怎么这么吵。我使劲地想左右偏偏着脑袋想摆脱那烦死人的声波,却怎么着也动作不了,又一波的头痛,脖颈痛,胸口痛……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那痛就象有一辆大卡车缓慢地从我身上碾过一分一寸地都不放过一般,又怎么着除了有人又我借寿现在又有人把我丢出去撞车了吗?
疑惑,急于想求证这疑惑,但头痛蜿蜒而下至全身各处,口干咽喉处更仿佛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刀似的,涩涩地干痛无可缓和,想翻身,却连动一下小手指都不行,想说话,让那恼人的哭声停一停,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难道自己是已经死了吗?死亡后的灵魂怎能感觉到如此的清晰痛楚,生平并没做过什么坏事,就是死后不能上天堂,估计也下不了十八层地狱呀。
现在我到底是身处何方,为何会有如此的疼痛,我赶紧的想弄个明白,我的寿年我的健康是否当真被人借走?
于是我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睁眼,那平日里只是上下耷拉的眼皮此时足有千斤重,全凭一股想一探究竟的信念支持,无边的黑暗终于才不甘心地退却,我看到了一点的光亮,当真是一点的光亮,即使我使劲睁大了眼睛,当此情形的我平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有被身下有褥但却感觉不到十分的温暖,这可是炎热的夏天呀,难道这一晕去就晕了好几个月了?也太不可能了吧。
有一种奇诡的气氛环绕在四周围,什么都不是太对,由于暂时也说不出话来询问,所以我虽然看到了周围围绕着七八个人,一时我也顾不上打量这些人了,我惊讶地看到四周能发出光亮的东西,那是一盏菜油灯,绝计不会错,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燃烧油脂的味道,由于有风吹的原因,它的小小的火焰还明灭不定,屋里一些家什的影子都在这光亮下投射得极长极长,又不住地变幻……
天啦,是停电的原因吗?我存了万一的指望,不、不可能,这万一的指望在一转念间也被立即的打破,就算是停电吧,会用的也是蜡烛,不会是这式样古老的油灯,方才我这一晕去,与那两人纠缠着被卷入旋涡中,怎么就被变换到这、这、这什么地方来了,那个叫靖的男人和需要借寿的女人呢,此二人都到那里去了?
即使刚才只是匆匆的一瞟眼,我也知道此刻围绕在我身边的这一些人中没有那两人的存在。
“看,看,快看大姐醒了耶。”原就在身边守着的一个女孩地指着我转动的眼睛对满屋子的人欢声说,这是个只有八九岁的女孩,瘦瘦小小的,好象常年都没吃饱饭似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转动得倒是灵活,因为我醒过来这件事好象让她觉得很高兴,小脸笑成了一朵桃花,这让我心里有一丝的暖意掠过,这让我目注着她,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我也想籍眼神表示一下感谢,不过她的全身上下在我看来好象是有一些不和谐处,是哪里呢?大脑的齿轮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坏了,平时灵敏的反应在这时总象要慢半拍似的。
想不出就算了,不过什么大姐,我那来的这称呼,她为什么这么叫,家里母亲只生了我一个,父亲后来好象又生了一个儿子,不过与我八辈子不相往来,也没有人叫过我姐,好友刘若敏比我大,在我面前常以大姐头的身份自居,她的拳头虽没我的硬但并不防碍她胁迫着我叫她大姐,乖乖,现在老天是叫补偿我吗,那冒出来个可爱的小姑娘这么叫我。
“咳、咳。”两声,围绕在我身边的人立即自动分开让出一个位置来,几根冰冷的手指头搭上我的脉搏,一张有着长长山羊胡子的脸放大出现在眼前,“没事了,好好静养即可,回头找一个人到药铺抓两付药吃吃就好了。”此人应该是个大夫吧,他站起身来到旁边写药方,一个中年妇人把油灯向着他移近。
“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六七个人乱七八糟地这样叫着,声音很吵,他们一起围了过来填没了方才大夫的空隙脸上的表情倒是很真挚地为我担心,一个两个这么多个人眼巴巴地看着我,这绝对错不了,他们确实是在叫我,可是老天爷呀,天可怜见的,我是从那里蹦出来的这么多的弟弟妹妹,这补偿我没弟弟妹妹补偿得也太过了吧。
不对、不对,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对,我迟钝的脑袋总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的穿着绝不是我平时常见的那些,而是长长的,大袖子,左飘一块右飘一块又搭一块的,天啦,幸亏我发不出声音,这是古装,完全肯定绝对的错不了,虽然没有常见的电视连续剧中看到的飘逸好看,是的,一定一定是古装,电视连续剧嘛,总是添加了现代人自己的审美元素的啦。这是怎么回事,是被撞坏了脑袋后出现的幻觉吗?我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情形并没有变化,可惜的是现在我动不了不能动手掐自己一把,这一定是个梦,对,一定是梦,也许是先前被转糊涂了,所有的这一些都是梦,包括有人神经嘻嘻地向我借寿。
然后那大夫要走了,几个人不再沾在我旁边,有人张罗着灯火,有人说去厨房给我端稀粥,有人要送大夫,那中年妇人站在门边,即使是暗夜里我也能知道她的郝然,“对不起,王大夫,今天的诊费能不能先缓一缓,过两天我们给您送到家里去。”“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可得抓紧,要是人人都象你们这样,那我不就得喝西北风去了。”那大夫不高兴地出声。“对不起。”那中年妇人低着头基本上是用浓厚的鼻音回答的,即便我隔得这么远,我也知道她在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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