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县里之后就给你写信,有空了我就回来看你……”
路瑶两世以来,第一回被人这样纯挚的爱着感念着,她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嘴一咧,窝进竹远怀里哭出了声!
“凌波,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竹远很久不曾这样放松大胆的对一个人掏心剖白,居然还把人家弄得嚎啕大哭。
“我又笨,又什么都不懂……呜呜……以前还常常骗你,你这样对我好,算什么……”
竹远从来不会哄人,只好一边柔声安慰她,一边帮她擦眼泪,可是路瑶哭得呜呜咽咽,好似梨花带雨,洋洋洒洒,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了。
等他实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轻轻低头吻去了那眼泪……
“事如春梦了无痕”,后来路瑶忘记是怎么睡着的了,直到第二天日上三騀,路瑶才发现竹远已经走了。
他说不要她去送他,那样的离别,实在伤人。他说之前她念的诗句--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居然这么快就要体会。
路瑶躺在床上,想着竹远的话,想着他温柔的吻,心里忽然就满了,暖暖的再放不下任何人。
第二十二章
月落西山,轻纱帐里小小床畔,竹远默默看着女子的睡颜,心中感慨万千--他原是一个人,从前只是得过且过的活着。而今身边有了凌波,他一直平静如死水的心湖,终于也起了滔天巨浪。这一次的出门修习,他并不抗拒,反而觉得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他想要试着改变自己,想要给凌波一双有力强劲的臂膀,因她值得他去努力……
路瑶最后大约是哭累了,窝在竹远怀里恬然睡去,以一种极为信任和舒适的礀态。而竹远手臂早隐隐麻木起来,内心深处升起一种愿望,想把她紧紧扣在胸口,但又怕惊醒了梦中人,踟蹰了半晌终究又作罢。
竹远和苍叔他们约好要早些起来赶路,他也不敢深睡。听第一遍鸡鸣时看了看天色,黑沉沉一片。又听一遍,天仍未明亮。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事,不由有些惶惶然,竹远想着还是先起来罢。他极其缓慢的抽出手臂,帮路瑶掖好被角,才翻身下床。在外间洗漱一番,又清点了些琐碎行李,便听到门外苍叔的咳嗽声。
“大少爷,可收拾妥当?”苍叔见竹远开了门,上前问道。
“好了,苍叔,他们在何处?”竹远没有惊醒路瑶,悄然出来并掩上了门。
“马车都在门口候着了,只等少爷启程。”苍叔没见大少奶奶出来,不由问了句,“少奶奶她……”
“她才病愈,就不惊动她了,我们出发罢。”竹远不由自主的往门内看了一眼,硬声说道。
一行人也不耽搁,匆匆奔县城而去。
路瑶靠在床头呆了半晌,最后闷闷爬起来。忽然想及今时不比往日,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务等着她,这才有些忙乱的洗漱装扮。
临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路瑶看着自己这一世尚在花季的一张脸--细白柔嫩的肌肤,澄澈婉约的眼睛,唇不点而自丹,眉不画而自翠,不由轻叹了口气--女为悦己者容,美则美矣又如何,那个人也没法子看到……这个时辰,竹远该是到了县城,不知他此去如何应对人情世故,这个时代交通如此不便,即便捎信,也得几经转折。
路遥灵光乍现--既然县城并不是很远,又有个驾驶技术还算不赖的河童,最近恰有事情托付给他,那这邮差的合适人选再没有别人。
“明月,快去叫河童少爷过来。”路瑶忙忙喝了点燕窝粥,急需把想法变为现实。
“河童少爷一早便出门去了,我看他舀了渔具,想必和几个伙伴去钓鱼了。”芙蓉随着明月一起进了门,见了路瑶行礼毕,“少奶奶不知有何急事,需不需派人去找?”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监工,芙蓉一早就在门外候着。
“也罢了,正好芙蓉姑娘你来了,我正想着精简家仆的事情,你看什么时候合适?”路瑶想着还是先办几件实事。
“奴婢觉得既然过了中秋,离过年还有些时日,再让她们找下家也来得及。不如就这几天吧,我看有几个也是着急嫁人了的。”芙蓉中肯的提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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